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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明川急得團團轉:“那怎麼辦?總不能真把爐子的技術交出去吧?就算交,你也得有個說得通的來路啊!”
交出去?陳遠苦笑。交出去的前提是技術來源清白。現在來源本身就成了最大的問題。
“明川,你先回去。”陳遠睜開眼,努力讓自己鎮定,“這事你彆再摻和了。今天你幫我說話,我已經很感激了。再往下,可能會連累你。”
“遠哥,你說什麼呢!”陸明川急了,“咱們是朋友!再說爐子也有我參與討論,真要出事,我也跑不了。現在關鍵是想想辦法,怎麼過這一關!”
辦法?
陳遠腦子裡一片混亂。係統技能是他最大的依仗,也是他此刻最大的風險源。他不可能坦白係統的存在,那隻會被當成瘋子或者更糟。他必須找到一個合理的、能自圓其說的解釋,來覆蓋係統技能帶來的“超常表現”。
父親筆記的藉口已經用了,但太單薄,經不起深究,尤其是書麵材料的考驗。
或許……可以往“機緣巧合”和“民間老藝人”的方向上引?
陳遠忽然想起,係統簽到的技能都是“瀕臨失傳的傳統技藝”。那麼,在現實中,是否真的存在一些掌握類似技藝、卻默默無聞的老人?如果能找到這樣一位老人,哪怕隻是聽說過,將技術的“靈感來源”歸結於偶然從老人那裡得到的指點或啟發,是否會更可信一些?
但這個想法同樣風險巨大。首先,這樣的老人是否存在、在哪裡,他根本不知道。其次,憑空杜撰一個人物,一旦組織上去覈實,立刻就會穿幫。最後,將不相乾的老人牽扯進來,也可能給他人帶來麻煩。
似乎每條路都被堵死了。
“我再想想,總會有辦法的。”陳遠對陸明川說,更像是在對自己說,“你先回去,彆讓人看見我們總在一起商量,影響不好。”
陸明川欲言又止,最終重重歎了口氣:“遠哥,那你千萬小心。有事一定要告訴我。”
看著陸明川憂心忡忡離開的背影,陳遠獨自站在衚衕的陰影裡,感到前所未有的孤立無援。
陽光將建築的影子拉得很長,如同此刻籠罩在他前途之上的陰霾。
口袋裡,舊懷錶的溫熱感依然持續著,甚至比剛纔在辦公室裡更加明顯。陳遠將它掏出來,金屬錶殼在陽光下反射著黯淡的光澤。他摩挲著錶殼上的劃痕,輕輕開啟表蓋。
錶盤走時精準,秒針平穩地跳動。而在錶盤玻璃的內側,那些隻有他能看到的、極淡的奇異紋路,此刻似乎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清晰一些,微微散發著隻有他能感知到的、類似脈搏跳動的溫熱。
這懷錶,是父親留下的唯一遺物,也是他穿越後唯一的“舊物”。這些紋路,是在穿越後纔出現的。
它和係統有關嗎?還是僅僅是個巧合?
陳遠不知道。但他有種模糊的感覺,這塊表,或許並不僅僅是個紀念品。
他將懷錶緊緊握在手心,冰涼的金屬漸漸被體溫焐熱。
三天。
他隻有三天時間,來編織一個足以騙過專家、保護自己秘密的謊言。
或者,找到一條真正的出路。
他抬起頭,望向衚衕儘頭那片被屋簷切割得支離破碎的天空。1978年的北京,空氣中瀰漫著變革前夜特有的、混合著希望與不確定性的氣息。而他,這個來自未來的靈魂,卻可能因為一個節能爐子,被困在由技術疑雲和政治審查構成的囚籠裡。
不能坐以待斃。
陳遠將懷錶收回口袋,整理了一下衣領,邁步朝大雜院走去。腳步起初有些沉重,但漸漸變得堅定。
他需要資訊,需要瞭解這個時代技術審查的邊界,需要知道那些“民間老藝人”是否真的存在,哪怕隻是傳說。他需要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資源,包括係統,包括來自未來的見識,包括……院子裡那些看似普通,卻可能藏著各種人生經驗和關係網的鄰居們。
風險急劇增大,但危機也意味著轉機。
如果他能度過這一關,或許不僅能保住秘密,還能為那個“民間技藝檔案館”的夢想,找到一條更隱蔽、也更堅實的路徑。
路,總是人走出來的。
而他現在,必須開始走了。
深夜,煤油燈的光暈在牆上投下陳遠沉思的影子。
他攤開日記本,上麵用隻有自己懂的簡寫,密密麻麻記錄著係統技能和這個時代的細節。公開秘密?那等於把母親、陸明川,甚至整個院子都拖進未知的風險裡。1978年的審查邏輯,他不敢用未來思維去賭。
“代價太大了……”他低聲自語,指尖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麵。
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