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第5章------------------------------------------,他暗自掐斷了念頭。,徑直朝櫃檯邊的夥計走去。,視線追著他的背影。,彷彿有根極細的線將她和這個陌生人的將來牽在了一處。,往後的命數早已刻在掌紋裡,怎會平白多出個不相乾的人?,連呼吸都緩了。“林妹妹?”,她才驀地醒神。,那道身影已消失在門外的光暈裡。“勞駕,這兒可有藥材種子?”。:“您可找對了地方,整座京城獨我們萬家商行備著這些。?”,夥計臉上卻尋不出半分怠慢。“能栽活的人蔘籽,有麼?”
“有的,您隨我來。”
夥計引他拐進角落一處冷清的櫃檯,“種子都在這兒,平日裡難得開張——老張,這位客官要瞧瞧人蔘籽。”
話說完便轉身忙去了。
櫃檯後探出張中年人的臉:“客官打算作什麼用?入藥還是……”
“種著試試。”
邢昱將三錢碎銀擱在檯麵上,“這些能換多少?”
老張伸手拈起銀子,指腹摩挲了兩下。”十八粒,您看合適不?”
“十八粒?”
邢昱眉梢微動,隨即又鬆開了。
京城隻此一家,由不得挑揀。”成。”
紙包遞到他手中時,還帶著櫃屜裡淡淡的樟木氣。
天和醫館雖有人蔘,卻是炮製過的死物,否則他也不必專程跑這一趟。
將種子收進懷裡,他頭也不回地踏出商行。
日頭已近中天,該趕回去用飯了。
丹田裡一股暖流徐徐轉開,腳步便快了起來。
穿街過巷,從嘲風街到霸下街六裡路,隻耗了一刻鐘。
邁進醫館門時,灶間的飯菜香氣剛好飄到前堂。
午後,陳慕禪喚他一同出診。
接連兩日平靜無波。
刑獄之中,那十名人販已熬儘了油鍋之刑。
第三日夜裡,邢昱掩上房門,心神沉入那片幽暗的空間。
業力被榨取得乾乾淨淨,天際那道暗紅色的痕印僅餘兩丈來長。
十個人蜷在虛空中,眼神渙散,連魂魄都透著枯槁的氣味——酷刑碾碎了最後一點神智。
此刻,他們的魂力已成毫無設防的貢品,隻等他伸手攫取。
邢昱的目光掃過那幾具失去生機的軀體。
記憶早已將線索烙印在他意識深處——那個藏匿在暗處的組織,每一個節點都清晰如掌紋。
隻需等待恰當的時機,整張網便會從根部開始崩解。
他抬起右手,十縷近乎透明的霧氣從屍身中剝離,在掌心凝結成細小的晶粒。
這些魂力凝聚的結晶,每一顆都能讓他在接下來的十二個時辰裡,思維速度提升至尋常的十倍。
十顆,便是十個晝夜。
他再度向囚籠的方向虛虛一握。
十具軀殼迅速坍縮、消融,化作渾厚的生命精氣滲入地麵,轉化為十片深黑油潤的土壤,每片恰好一尺見方。
“可以栽種了。”
他將購得的人蔘籽撒入土中。
擺在麵前的有兩條路:要麼榨乾一片土地的養分,瞬間催熟出一株相當於五十年生長的參;要麼讓土壤保持活性,使作物生長速度加快五倍。
邢昱幾乎冇有猶豫。
眼下最迫切的是提升自身實力。
若冇有足夠的力量支撐,即便掌握著刑獄空間這樣的寶物,也不過是懷璧其罪。
十片沃土同時被催動。
土壤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黝黑,轉為灰白。
而十株人蔘卻在瞬息間拔高、展葉,根鬚迅速膨大成形。
雖是催生,藥效卻比野外生長五十年的老參更為濃烈——畢竟每一片土,都曾是一個活人全部的精元。
參體出土時甚至不沾半點泥汙,表皮泛著暗金色的光澤。
他掐下一截細須送入口中。
齒尖咬破的瞬間,濃烈的草藥氣息混著一絲清甜與澀味在舌麵蔓延開來。
滋味並不美妙,至少不合他的喜好。
草草咀嚼幾下便嚥了下去。
腹中尚未升起暖流,他已盤膝坐下,調動體內流轉的氣息。
內息一經運轉,周身肌骨彷彿被喚醒,代謝速度驟然攀升。
那截參須所化的精元被迅速抽吸、轉化。
不過執行了半個周天,藥力便已耗儘。
“有用。”
邢昱眼底掠過一絲亮色,直接抓起整株人蔘,狠狠咬下半截。
汁液在齒間迸濺,更濃鬱的參香裹著加倍鮮明的苦甜湧入口腔。
他皺了皺眉,快速嚼碎,喉結滾動,強行吞下。
半株參的藥力化作洪流,在經脈中衝撞。
他凝神引導,內息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在體內迴圈往複。
十三個周天運轉完畢,丹田中蓄積的氣息竟增長了近半——這遠非簡單疊加的效果。
緩緩吐息,撥出的氣流都帶著人蔘特有的氣味。
他舔了舔殘留苦味的嘴唇,看向手中剩餘的半株,毫不猶豫地將其全部塞入口中。
內息再度奔騰而起。
一整株五十年參的藥力被瘋狂吞噬、煉化。
當然,這般囫圇吞服難免浪費部分精華。
若能煉成丹丸,效果應當更佳。
隻是刑獄空間尚未拓展,其中業火的溫度尚不足以操控煉丹——否則,他或許真能試製出助長功力的人蔘丹。
憑藉已領悟的初級煉丹術與醫理,他至少有七成把握。
說是人蔘增功丸,其實主要還是滋補為主,算不上什麼稀罕的丹藥。
至少比起少林寺的小還丹差得遠,更彆提大還丹了。
所以煉製起來並不困難,隻是將人蔘的藥效更充分地激發出來罷了。
按照現在一根人蔘蘊含的效力,邢昱估計,全部吸收之後,丹田裡那股流動的氣息應該能壯大十倍左右。
而要想從感氣階段突破到凝氣,讓內息轉化為內力,所需的氣息總量得是原來的百倍才行。
也就是說,還需要九十棵生長了五十年的老參。
雖然已經收穫了十棵五十年份的人蔘,種子也不缺,但那種能讓土地變得肥沃的初級肥料卻實在難找。
吞服了一整棵人蔘的藥力,身體需要時間適應,過猶不及的道理他明白。
日子一天天過去,轉眼便是十日。
這十天裡,邢昱在醫館中的生活照舊,唯一不同的是丹田中那股溫熱的氣息已經增長了十倍。
個子也悄悄拔高了兩指寬。
因為刑獄空間的特殊,陳慕禪並未察覺邢昱已經開始習武,並且內息已有小成。
隻當他是少年人正在抽條,一天一個模樣。
邢昱的力氣大了許多。
和冇有內息之前相比,如今的力量足足是原先的十倍。
單手便能輕鬆提起一百五十斤的重物,若雙手並用,四百來斤也不在話下——這是指毫不費勁地舉起,而非像舉重那般拚儘全力。
邢昱不想讓人知道自己在練武,便悄悄將這一切隱藏起來。
空間裡那兩隻羊,也在十天內被他烤著吃完了。
有內息輔助,肉食中的能量得以更充分地吸收。
這十天下來,他身上也長了不少結實的肌肉。
相應的,飯量每天都在增加。
陳慕禪對蘇沅芷打趣道:“真是半大小子,吃窮老子。”
當然隻是說笑,天和醫館還不至於養不起一個邢昱。
邢昱心思並不敏感,麵對夫婦倆的玩笑,也隻是跟著笑,模樣看起來有些憨實。
不過,飯量一天天變大,總這麼吃下去也不是辦法。
他決定這幾天出去轉轉,找個機會再抓幾個罪徒。
有了那十個人販子的記憶,加上如今內息初成,又有 ** 傍身,再逮幾個柺子應當不是難事。
他在心裡對自己說道:“我這不過是順著正義的指引,順便給自己謀些好處罷了。”
這麼一想,胸口那股微妙的滯澀感便消散了許多。
趁著空閒,他又去藥房取了些配製烈性 ** 的藥材。
那十根繡花針已經用過一次,需要重新淬上藥液。
黑貓會的窩點藏在鴟吻街儘頭附近的居民區裡。
這裡是京城最邊緣的角落,也是最臟亂汙濁的地帶,全城的乞丐多半聚集在此。
官府的管理在此處形同虛設。
因儘是乞丐流氓之流,無論是六扇門還是錦衣衛北鎮撫司,都覺得管起來弊大於利,索性放任自流。
於是,這裡便成了罪惡滋生的巢穴。
像這樣的地方,世上每個角落都有,京城也不例外。
這片居民區魚龍混雜,就連丐幫在此都占有一席之地,據說還是個分舵。
這些都是邢昱從那十個人販子的記憶中得知的。
當他走近這片區域時,首先撲鼻而來的是一股極其刺鼻的臭味——像是十年冇洗的汗腳,又像百年臭水溝底淤泥翻攪的氣息。
總之,聞一下提神醒腦,再聞便頭暈目眩。
這氣味簡直像是有毒。
他冇敢靠那片地方太近,隻打算抓幾個落單的歹人,並非要端掉整個罪惡窩點。
附近有錦衣衛和六扇門的人巡邏,主要是防著這裡的牛鬼蛇神鬨出亂子。
巷口的風裹著舊牆灰的氣味鑽進鼻腔。
邢昱縮在磚石陰影裡,後背貼著濕冷的牆麵。
這一帶巡邏的人手稀疏,那些佩刀的身影很少拐進這片迷宮似的窄巷。
他選的位置恰好卡在兩道高牆的夾角處,午後的日頭斜不進來,隻有遠處街市隱約的喧鬨像隔了層棉絮般飄來。
視野裡浮動著深淺不一的紅。
那是因果瞳術映出的顏色——人身上背的業,像一層看不見的霧,濃淡分明。
偶爾有零星幾個身影從對麵那片低矮的房舍間晃出來,紅霧或深或淺,卻都冇朝這個方向走。
他屏著呼吸,連衣料的摩擦聲都壓到最低。
懷裡還揣著早上用陳大夫給的那點碎銀換的乾糧,硬邦邦的饅頭和包子抵著肋骨。
他請了一整日的假,不能空手回去。
這雙眼睛是刑獄空間附來的能耐,不耗氣力,卻能穿透磚瓦木石,瞧見常人瞧不見的東西——那些纏在人魂魄上的血債與功德。
有點像醫館裡那架西洋鏡,但更透徹,連內裡流轉的氣都能辨出強弱。
光暈越是紮眼,越不好招惹。
他在暗處伏了有些時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