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沈家獵人與三嬸婆的盤算
半年時間，說長吧，也就一晃眼的功夫；說短呢，又足夠把一個人徹底變個樣。
沈逸這半年，簡直把自己活成了個上了發條的物件，比村中央祠堂裡那座老座鐘還準。天不亮就爬起來，先在院子後麵的空地上練上一個時辰的形意拳和**大槍，等太陽把山頭照得透亮，他早就吃完早飯，背著弓箭、別著砍刀進山了。下午扛著獵物回家不久，又提著魚竿水桶，來到村口小河邊甩兩竿，釣到太陽快下山了，才拎著魚獲慢悠悠往回走。回到家裡，又是練武練槍，然後下廚做一頓大餐。吃飯睡覺後，第二天又周而復始，半點不帶差的。
沈家村的人，一開始還圍著看新鮮，湊在一起嘀咕這後生咋這麼能折騰，天天起那麼早進山，就不怕累？後來看久了，也就習以為常，到現在，早見怪不怪了——這小子，就是這性子，認準的事，雷打不動。
唯一還能讓大夥兒眼前一亮的，就是這後生每次下山，從來都不空著手。
最開始就是些兔子、野雞等小獵物；後來就有了麅子，那玩意兒肉嫩，村裡人也不常能吃到；再到後來，連野豬都有了。記得有一回，沈逸扛著一頭一百七八十斤的野豬從山上下來，正好碰上幾個老爺們在村口大槐樹下乘涼嘮嗑。那幾個人一眼瞅見那頭野豬，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嘴張得能塞進一個拳頭，半天說不出話。
“這、這是你打的？”有個老頭結結巴巴地問，聲音都有點發顫——一百七八十斤的野豬，就算是村裡最壯實的漢子，也得兩三個人合夥才能拿下。
沈逸點點頭，把野豬往地上一撂，揉了揉肩膀。這具身子比半年前壯實多了，扛著野豬走十幾裡山路，也就微微喘口氣。
“怎麼打的啊？”另一個人湊過來，盯著野豬身上的傷口，好奇得不行。
“運氣好，一箭射中眼珠子了。”沈逸就倆字，拍了拍背上的弓，沒多餘的話，也沒半點炫耀的意思。
幾個老爺們圍著野豬轉了好幾圈，摸傷口、看體型、瞅獠牙，琢磨來琢磨去，最後得出個結論：這後生，比他爺爺當年還厲害——他爺爺，那可是村裡以前最會打獵的主兒，一輩子沒少打大傢夥。
打那以後，沈逸在村裡的外號就變了。以前大夥兒都叫他“國棟家那侄子”，後來慢慢改成了“小沈獵戶”。再到後來，不知道是誰先起的頭，有人開始叫他“山林之王”，傳著傳著，全村人都這麼叫了。
沈逸第一次聽見這外號的時候，差點沒笑噴。山林之王？他還百獸之王呢，凈瞎起鬨。不過他也沒較真，村裡人願意叫就叫，反正又不掉塊肉，圖個樂嗬罷了。
日子就這麼不緊不慢地過著，他那些技能的熟練度，也在一天天往上漲。
沈逸有個習慣，每天晚上睡覺前，都會下意識調開技能麵闆看一眼。看著那些數字一點點往上爬，心裡就莫名踏實。
這天晚上，他躺炕上，又把麵闆調出來，從上到下捋了一遍，心裡美滋滋的。
形意拳快五級了，就差臨門一腳，估摸著再練個兩三天，就能順利突破。**大槍已經四級了，初階圓滿，體力增加了一點。突破那天，沈逸特意多練了半個時辰，隻覺得渾身有使不完的勁兒，扛東西都比以前輕鬆多了。
狩獵技能漲得很快，這半年天天往山裡跑，風吹日曬的，早就衝到五級了。箭術也四級了，初階圓滿，加的是精神。沈逸發現這精神屬性挺玄乎，加了之後不光感知更敏銳，探查範圍也隨之增加，就連射箭的時候都覺得手更穩了，現在五十米內基本上百發百中。釣魚也四級了，同樣加了一點精神，現在他釣魚，靠著精神探查，每天都有魚獲。最讓他意外的是廚藝，居然也四級了——他自己都沒料到，天天在山裡練燒烤，在家裡瞎琢磨炒菜，做菜越來越好吃。在廚藝初階圓滿的時候，腦中湧入了川魯粵蘇閩浙湘徽八大菜係的各種菜式，感覺對火候的把握也提升了一大截。
除了這些，還意外啟用了一些新技能。
砍柴二級，這玩意兒真沒特意練，天天要燒火，天天要砍柴劈柴，砍著砍著，熟練度就上去了。投擲一級，純屬偶然，有一次在山裡撿石頭砸野兔，覺得挺順手，就隨身帶著幾塊小石子，用來砸兔子野雞，砸得多了，居然就解鎖了這個技能。採集一級，平時進山挖野菜、挖藥材、摘野果，意外啟用。還有個屠宰一級，也是處理獵物多了，就成為了新技能。
沈逸看著麵闆上這一堆技能，心裡挺滿意。雖說都不是什麼高大上的本事，但每一個都實實在在有用。過日子嘛，不就是這樣？
他現在在山裡混得，那叫一個熟。
哪片林子野兔多，哪條溝麅子愛去，哪個山頭野豬常出沒，他心裡門兒清，比自己家院子還熟。再加上精神探查一開，方圓一百多米的活物，壓根逃不過他的眼睛，打獵對他來說，簡直跟開卷考試似的，輕鬆得很。
這天，他又跟往常一樣進山了。
順著山溝往裡走了小半天，在一片灌木叢邊上，忽然發現了一窩野豬——大的帶著小的，正撅著屁股在那兒拱土找吃的，不亦樂乎。沈逸數了數，一頭大野豬，六頭半大的，這麼多，夠他吃好幾天，還能給村裡送點。
他沒急著動手，先往四周掃了一圈，用精神探查確認了沒別的威脅，才慢慢摸過去。野豬這玩意兒，看著笨笨的，其實精得很，嗅覺還特別靈，稍不注意就會驚動它們。
沈逸繞到下風口，蹲在一棵樹後麵，慢慢搭箭拉弓，瞄準了那頭大野豬——擒賊先擒王，把大的解決了，小的就好對付了。
嗖——
箭剛射出去，那頭大野豬像是察覺到了危險，猛地一扭頭。箭擦著它的脖子飛過去，紮在旁邊的地上，嗡嗡直響。野豬嗷的一聲，嚇得不輕，帶著小野豬們，扭頭就往林子裡竄。
沈逸暗罵一聲“晦氣”，拔腿就追。追了幾十米，那頭大野豬突然停下來，扭頭就朝他衝過來——這是被逼急了，要跟他拚命。
沈逸半點不慌，身子往旁邊一閃，輕鬆躲開了這一撞。野豬衝過頭，還沒來得及轉身，沈逸手裡的砍刀就順勢劈了下去，正砍在它的脖子上。野豬嚎了一聲，往前踉蹌幾步，晃了晃，倒在地上，再也不動了。
沈逸喘了口氣，蹲下來看了看，心裡嘀咕：還行，一刀斃命，沒白費力氣。
他把大野豬收進空間，準備去追那些黃毛子，忽然聽見遠處山腳下有人喊他，聲音急急忙忙的，還帶著點氣喘。
“小逸！小逸！你在哪兒啊？”
是三嬸婆的聲音。沈逸愣了一下，心裡咯噔一下——這老太太，怎麼還往山上跑了？他連忙順著聲音找過去，快到山腳下時，就看見三嬸婆拄著一根棍子，顫巍巍地要往上走。
沈逸趕緊迎上去，扶住她，又好氣又好笑：“三嬸婆，您怎麼往山上跑啊？這山路不好走，您都六十多了，多危險。”
“找你唄！”三嬸婆喘著粗氣，扶著沈逸的胳膊，好半天才緩過來，“我在你家等了半天，左等右等都沒見你回來，沒辦法，隻能上山找你了。你這一天天的，鑽山裡就不出來，比兔子還難找。”
“什麼事這麼急，還得您親自上山來？”沈逸無奈地問，心裡已經大概猜到了——十有**，又是為了說親的事。
三嬸婆緩過氣來，一把拉住他的手，眉開眼笑的，語氣都帶著喜氣：“好事！大好事！我跟你說，我給你打聽著了！”
沈逸心裡的預感更強烈了，無奈地看著她：“三嬸婆，您說，我聽著。”
“秦家村有個姑娘，叫秦淮茹，今年十六了。”三嬸婆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條縫，湊到他跟前，壓低聲音說，“那丫頭長得是真水靈，麵板白凈，眼睛又大，而且特別能幹，在家裡洗衣做飯、餵豬餵雞，樣樣都拿手，一點不嬌氣。她爹是秦大海，一家五口人，除了爹孃，還有一個哥哥一個弟弟。家裡就她一個閨女，那可是家裡的寶貝疙瘩，爹疼哥愛的，過得可舒心了……”
三嬸婆又湊近了些，繼續唸叨：“我跟你說，這姑娘是真的好，長得好看不說，性子還好，又能幹。而且她家條件也不錯，她爹和她大哥都會木匠手藝，在鎮上給人打傢具，掙得不少，日子過得挺滋潤。你要是能娶了她，那真是不虧，以後日子肯定差不了。”
沈逸無奈地嘆了口氣：“三嬸婆，我還在守孝呢，不合適。”
“守孝歸守孝，說親歸說親，那能是一回事嗎？”三嬸婆把柺杖往地上一杵，語氣都急了，“你爺奶要是還在，肯定也盼著你成家立業，早點抱重孫子。你先把親事定下來，等守完孝再成親，一點不耽誤，有啥不合適的？”
設定
繁體簡體
沈逸真是哭笑不得。這老太太，為了給他找媳婦，真是操碎了心，連這種法子都想出來了。
“三嬸婆，您的心意我領了，真的。”他想了想，隻好哄著老太太，“但這事兒真不急，我才十七，守完孝也才二十，正是打拚的時候，不著急娶媳婦。再說人家姑娘才十六，也還小，人家家裡也不一定著急嫁。”
“怎麼不著急！”三嬸婆急得直跺腳，“好姑娘多搶手你知道嗎？你這邊等兩年，人家那邊媒婆都得踏破門檻，到時候你想娶，都沒機會了！”
沈逸看著老太太急得臉都紅了，心裡又無奈又感動。他知道，三嬸婆是真的為他好，怕他耽誤了自己，怕他以後找不到好媳婦。可他這會兒，是真沒那個心思。
“三嬸婆，這樣吧。”他放緩語氣，哄著老太太，“您先幫我打聽著，幫我盯著點，別讓別人把她搶了。等我守完孝，要是她還沒許人，咱們再商量提親的事，行不？”
三嬸婆盯著他看了半天，似乎在判斷他是不是在敷衍自己。看了好一會兒，才重重地嘆了口氣：“行吧，就依你。不過我可跟你說好了，到時候要是人家姑娘嫁人了，你可別後悔，我可不管你。”
“不後悔，肯定不後悔。”沈逸趕緊笑著點頭，連連應下，就怕老太太又急起來。
三嬸婆又絮絮叨叨唸叨了幾句，叮囑他別忘事，還讓他常往秦家村那邊走走，混個臉熟，讓人家姑娘先認識認識他。唸叨完，才拄著棍子，慢悠悠地下山去了。走了幾步，還回頭沖他喊：“記得啊，常去秦家村轉轉！”
沈逸沖她揮揮手，目送她走遠，直到看不見人影，才無奈地搖了搖頭。這老太太，真是比親娘還上心。
等三嬸婆的身影徹底消失在山路上，他才轉身繼續往山裡走。還有六頭黃毛子等著他呢！
他又追了小半天，靠著追蹤技能，又逮著兩頭黃毛子，剩下的跑得太快，鑽進密林裡找不到了，沈逸也就不追了。
下山的時候，他扛著大野豬，身後還背著一捆柴，兩頭活捉的黃毛子則被他收入莊園空間的山林，準備留種了。
到村口的時候，天已經快黑了。大槐樹下，幾個乘涼的老人看見他，照例誇了幾句：“小逸又打這麼大的獵物回來啦，真是好本事！”沈逸笑著應付了幾句，沒多停留，扛著東西就往家走。
路上，碰見了劉寡婦家的孩子，一個七八歲的小子，瘦得跟柴火棍似的，正蹲在路邊玩泥巴，手裡還攥著一塊破石頭。算起來他們還是出了五服的兄弟。
沈逸停下來，從空間裡取出兩個野雞蛋，遞了過去——這是他早上進山的時候撿的，本來打算自己煮著吃。
小子擡頭看著他，眼睛亮了一下，又趕緊低下頭，有點不敢接，怯生生的。
“拿著。”沈逸把野雞蛋塞進他手裡，語氣溫和，“回去讓你娘給你煮了吃，補補身子。”
小子攥著雞蛋，小聲說了句“謝謝逸哥”，轉身就一溜煙跑了，跑幾步還回頭看了他一眼，生怕他反悔。
沈逸看著他的背影，忍不住笑了。
這半年，他經常幹這種事。打到的獵物多了，自己也吃不完，就這家送點，那家送點。村裡的孤寡老人，還有像劉寡婦家這樣的困難戶，他都送過。有時候是一塊肉，有時候是幾條魚，有時候是一捆柴火，也不圖什麼回報，就是順手的事，看著村裡族人能吃上點好的，心裡也踏實。
混沌鍾說過，助人能積累人道洪流，對他也有好處。就算沒有這句話，他也會這麼做——都是鄉裡鄉親的，能幫一把就幫一把，沒必要太計較。
回到家，他先把野豬收拾乾淨，割下兩條後腿，一條給三嬸婆送去——老太太這麼為他操心，送點肉也是應該的；另一條讓三嬸婆幫忙給劉寡婦家送去，那孩子太瘦了，得補補。剩下的肉，他隔了一塊夠吃兩天的，其餘的準備煙熏起來，慢慢吃，能吃挺久。
三嬸婆接過兩條野豬後腿，笑得合不攏嘴，拉著他又唸叨了半天，無非還是讓他記得去秦家村轉轉，別錯過了好姑娘。沈逸隻是笑著聽著，沒接話，等老太太唸叨夠了，才告辭回家。
日子還得繼續過，該練技能練技能，該進山打獵進山打獵，一切都跟往常一樣。
至於那個叫秦淮茹的姑娘，他也沒太往心裡去。十六歲的丫頭，全家寵著，想來過得挺舒心的。
要是真有緣分，以後自然能遇見。
要是沒緣分，那也沒什麼可惜的，順其自然就好。
沈逸這麼想著，躺回炕上，又調開技能麵闆，慢慢研究起來——他還得琢磨琢磨，怎麼能讓技能突破得更快些。
另一邊，秦家村。
秦淮茹正在院子裡餵雞，手裡端著個破瓢，往地上撒玉米粒，一群雞圍著她，嘰嘰喳喳地搶食，熱鬧得很。旁邊，她娘正蹲在井邊洗衣服，一邊搓衣服，一邊跟隔壁的王嬸子聊天。
“你家那丫頭，今年也十六了吧？有婆家了沒？”王嬸子一邊幫著遞衣服，一邊隨口問。
“還沒呢。”秦淮茹她娘笑著搖搖頭，“不著急，才十六，再養兩年，找個靠譜的人家。”
“十六可不校了，該慢慢打聽著了。”王嬸子壓低聲音，湊到她跟前，“我聽我家姑奶奶（三嬸婆）說過，有個好後生，沈家村的沈逸，打獵厲害得很，人也長得周正，高高壯壯的。他爺奶去年沒了，一個人在村裡守孝，還沒娶媳婦呢。”
秦淮茹她娘搓衣服的手頓了頓，擡頭問：“守孝？得守多久啊？”
“說是三年，守完也就二十，正當年，不耽誤。”王嬸子笑著說，“我家姑奶奶就是沈家村的，跟我說那後生有本事，人還特別好，心善，經常幫助村裡的孤寡老人，人品是沒話說的。這樣的後生，打著燈籠都難找，你可得留意著點。”
秦淮茹她娘若有所思地點點頭，沒說話，心裡卻記下了這個名字。
秦淮茹在旁邊餵雞，低著頭，假裝認真餵雞，耳朵卻豎得高高的，一字不落地聽著她們的對話。
王嬸子後麵又說了些什麼，她沒太聽清，腦子裡隻反覆回蕩著幾個字——沈家村，沈逸，打獵厲害，人好，守孝。
她想起前幾天在井邊，聽幾個婆娘聊天，說的好像也是這個人。那時候她沒太在意，現在一聽，心裡忽然就有點亂了。
她偷偷擡頭，看了一眼正在聊天的娘和王嬸子，又趕緊低下頭，臉頰微微發燙。
心裡忽然冒出個念頭：要是真能嫁給這樣的人，好像也挺好的——人好，又能幹，以後肯定不會欺負她。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就被她自己嚇了一跳。她趕緊搖搖頭，把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甩出去——想什麼呢？我可是要嫁進城裡的，怎麼能找個鄉下人呢！
她握緊手裡的瓢，繼續往地上撒玉米粒，眼神卻有些恍惚。
院子裡，雞還在嘰嘰喳喳地搶食，陽光透過樹葉，灑在地上，斑駁陸離。
設定
繁體簡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