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結婚登記
定親之後，沈逸過得比誰都忙，腳不沾地的。廠裡的活肯定不能耽誤，畢竟是鐵飯碗，得好好乾；四合院裡的鄰裡關係，也得慢慢維護，抬頭不見低頭見的；最要緊的，還是結婚的準備工作。他天天掰著指頭算日子，就盼著十月底，等自己滿二十週歲，就能拉著秦淮茹去領證，把人明媒正娶過門。這期間他也沒閑著，盤點了一下大伯留下的遺產，再加上自己上班這陣子攢下的存款，心裡有了底，乾脆咬咬牙，把結婚該有的大件，都給置辦齊了。
最先辦的，是自行車。他專門跑了一趟王府井百貨大樓，運氣是真不錯，剛好趕上一批永久二八大杠上新。這玩意兒剛上市沒多長時間，市麵上稀罕得很，說白了，有錢都不一定能搶著。買完車那天，他騎著車從百貨大樓往回走，一路上不知道引來了多少人回頭看。嶄新的車架，黑漆擦得鋥亮，一點劃痕都沒有，車把上的鈴鐺，輕輕一撥，“叮鈴鈴”的聲響，脆生生的，老遠就能聽見。
他把車推進四合院的時候，正好碰上閻埠貴在自家門口澆花。老頭抬眼一瞅，眼珠子都差點掉地上，手裡的水瓢“哐當”一下，差點沒拿穩，水灑了一地。
“小沈！這……這是你新買的？”閻埠貴趕緊放下水瓢，湊過來圍著車子轉了兩圈，雙手輕輕撫摸著車身，那股子溫柔勁兒，恐怕楊大媽這輩子都沒從他那兒享受過。
沈逸笑著點頭，語氣裡也帶著點小得意：“嗯，剛從百貨大樓買的。也是趕巧了，今天正好到了幾輛新車，我去的時候，剛好剩下最後一輛，就讓我碰上了！”
閻埠貴伸手摸了摸軟乎乎的車座子，又彎腰捏了捏車胎，嘴裡嘖嘖不停：“永久牌的啊，這可是好東西，得不少錢吧？”
“花了160萬元。”沈逸隨口答了一句，然後把車支在自家門口，又仔細擦了擦車把上的灰。閻埠貴站在旁邊，盯著車子看了好半天，才戀戀不捨地拿起水瓢回了屋，走的時候還一步三回頭，那眼神，恨不得把車子搬回家去。
接下來是縫紉機。無敵牌的縫紉機，沈逸在百貨大樓跑了三趟，才終於碰上有貨。縫紉機沉得很，憑他一個人不好搬動，沒辦法，他找了個窩脖，幫忙拉了回來的。縫紉機剛搬進院，就又引起了一陣騷動，院裡的街坊都湊過來看熱鬧。
劉婆婆拄著柺杖從屋裡出來，圍著縫紉機看了半天，用粗糙的手摸著烏黑髮亮的機頭和鋥亮的檯麵，嘴裡反覆唸叨著：“好機器，真是好機器，這可是名牌的，以後做衣服、縫縫補補，可太方便了。”
最費周折的，還是手錶。他準備買兩隻梅花牌的，一隻男式，一隻女式，他和秦淮茹一人一隻，算是定情信物。男表還好買，很容易就找到了，可女表就難了，沈逸跑了好幾個百貨大樓、鐘錶店，才終於找到一款合心意的。男表的錶盤大一些，顯得大氣；女表的錶盤小巧秀氣，上麵還刻著細碎的花紋，兩隻擺在一起，亮閃閃的，看著就體麵得很。他把女表小心翼翼收起來，生怕碰壞了，男表則直接戴在手腕上，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怎麼看都喜歡。
收音機倒是現成的，是大伯留下的那台環球牌五燈收音機。雖說有點舊了，外殼也有些磨損，但功能一點都沒問題，聲音還清脆得很。沈逸找了塊抹布，把收音機裡裡外外擦了又擦，擦得乾乾淨淨，然後擺在客廳最顯眼的桌子上，看著就喜慶。
這麼一來，三轉一響，就全齊了——自行車、縫紉機、手錶，再加上收音機，一樣都不差。
這訊息一傳開，附近幾個四合院都轟動了。不少人專門跑過來，圍著沈逸家的院子看，看完回去就跟鄰居唸叨，說南鑼鼓巷那個沈小子，結婚置辦了全套的三轉一響，永久自行車、無敵縫紉機、梅花手錶，還有收音機，排場大得很。院裡的年輕小夥子們，看著沈逸的自行車和手錶，羨慕得眼睛都紅了，私下裡嘀咕著，以後也要好好乾活，掙了錢也置辦一套。姑娘們則暗自羨慕，琢磨著誰家的姑娘這麼有福氣，能嫁給這麼能幹、這麼大方的小夥子。
閻埠貴在院裡更是逢人就說，語氣裡滿是羨慕：“你們看看小沈這排場，擱解放前，那可是大戶人家纔有的待遇，咱們普通人想都不敢想啊！”劉海中聽了，卻不以為然，撇撇嘴說：“人家自己辛辛苦苦掙的錢，願意怎麼花就怎麼花，又不是偷的搶的，有什麼好大驚小怪的。”話雖這麼說，眼底還是藏著幾分羨慕。
10月15號那天，沈逸起得格外早，天剛矇矇亮就爬起來了。他翻箱倒櫃，把那件壓在箱底的中山裝找了出來——這是上個月特意請裁縫做的，藏青色，料子挺括，穿上後整個人都精神了一大截，顯得格外周正。他對著鏡子，把衣服拉了又拉，扣好每一顆釦子，又梳了梳頭髮，確認沒什麼問題，才推著自行車出門。
他騎著自行車，上午八點不到就到了秦家村。秦淮茹早就準備好了，穿著一件秦母新做的紅色碎花小襖，頭髮梳得整整齊齊，編了兩條烏黑的長辮子，辮梢上還紮著紅頭繩，襯得那張臉，白裡透紅，格外好看。沈逸在秦家門口停下，下車走到她麵前，從口袋裡掏出那隻女式梅花表，親手為她戴上，小心翼翼地調整好錶帶。兩個人對視一眼，都沒說話，但嘴角都忍不住翹著，眼底藏著藏不住的羞澀和歡喜。
東城區的婚姻登記處，離南鑼鼓巷不算太遠，走路也就半個鐘頭。沈逸騎著自行車，秦淮茹坐在後座上，雙手緊緊抓著他的衣角，身子綳得直直的，大氣都不敢喘，臉頰紅紅的，格外羞澀。街上的人看見他們這一對，都忍不住多看兩眼，有認識沈逸的，還笑著喊一聲：“小沈，這是領證去啊？”沈逸笑著應一聲“對嘞”，腳下蹬得更快了，心裡的歡喜，藏都藏不住。
登記處在一座老四合院裡，門臉不大，看著普普通通的，進去之後是個小天井，院子裡擺著幾盆菊花，開得正盛，黃燦燦的，透著一股喜慶勁兒。負責登記的民政幹事，是個四十來歲的大姐，姓孫，圓臉，胖乎乎的，說話嗓門大大的，但透著一股熱乎勁兒，讓人覺得親切。
她接過沈逸遞過來的介紹信和戶口本，翻來覆去看了兩遍，又抬頭打量了他們兩個，眼睛一下子亮了：“軋鋼廠的？小夥子，你這麼年輕就評上中級工了？！”語氣裡滿是驚訝和讚許，“可真有出息，年紀輕輕的，本事不小。”
沈逸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說道：“大姐過獎了，還差得遠呢，以後還得好好乾。”
孫幹事又看向秦淮茹，語氣溫和了不少，問她叫什麼名字、多大年紀、是哪兒的人。秦淮茹一一回答，聲音不大，但清清楚楚，回答的時候，一直低著頭，臉頰紅紅的，羞澀得不行。孫幹事點點頭，把兩張表格推到他們麵前，笑著說：“來，填表吧，填完之後，在名字後麵按個手印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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