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賈東旭的請求
賈東旭回了家,整個人跟丟了魂似的,蔫頭耷腦的,晚上躺在床上,更是翻來覆去,怎麼都睡不著。
上午他出門,正好撞上王媒婆領著秦淮茹進四合院,就那麼一眼,他整個人都看呆了——那姑孃的模樣,身段,哪怕就安安靜靜站在那兒,都戳他心坎裡。下午又碰巧看見秦淮茹從沈逸屋裡出來,低著頭,穿件碎花薄襖,蹬著黑布鞋,一步步走在院裡的青石板路上,慢騰騰的,跟從畫裡走出來似的。他就那麼站在中院垂花門口,眼巴巴地瞅著她走過,連大氣都不敢喘,人家倒好,連個正眼都沒給他。他就那麼僵在那兒,站了好半天,直到許大茂從他身邊蹭過去,抬手拍了他一巴掌,嚷嚷著“看什麼呢,魂都飛了”,他才猛地回過神來,臉都紅了。
回了家,他連飯都沒吃幾口。賈張氏燉的白菜燉粉條,熱氣騰騰擱在桌上,他拿筷子戳了兩下,沒胃口,又放下了。賈張氏瞅著他不對勁,就問“怎麼了這是,誰惹你了”,他悶聲說“沒事”。問了兩三遍,見他不吭聲,賈張氏也不追問了,但那眼睛,就跟探照燈似的,一直黏在他臉上,滴溜溜轉,心裡早把算盤打好了。
到了晚上,賈東旭躺在炕上,翻過來覆過去,炕蓆子被他壓得咯吱咯吱響,吵得人心裡發慌。腦子裡全是那個穿碎花薄襖的身影——從院門進來,低著頭,步子不大不小,走得穩穩噹噹;沈逸笑著把她迎進屋,“吱呀”一聲關上了門,他在外頭站著,什麼都看不見,就看見窗戶紙上映著兩個人影,一高一矮,捱得不遠不近,不知道在說些什麼。
他又翻了個身,炕頭那邊,賈張氏的聲音突然冒了出來,黑燈瞎火裡,語氣帶著點不耐煩:“東旭,你到底咋了?再折騰,炕都被你掀了!”
“沒怎麼。”賈東旭悶聲悶氣地應著,背對著她。
“沒怎麼?”賈張氏“騰”地坐了起來,在黑暗裡瞪著他,那眼神,跟要吃人似的,“你當我瞎啊?從回來就耷拉著個臉,飯也不吃,覺也不睡,不是看上誰家姑娘了,還能是啥?”
賈東旭不吭聲,算是預設了。
賈張氏立馬湊了過來,聲音壓得低低的,生怕被外頭聽見:“是不是今天來院裡的那個姑娘?就是跟沈家小崽子相親的那個?”
賈東旭還是沒說話,但呼吸明顯重了一下,胸口微微起伏著。賈張氏在黑暗裡看不見他的臉,可這呼吸聲,早就把他賣了。她眼睛一轉,心裡有了主意,聲音壓得更低,帶著點算計的得意:“那丫頭確實水靈,模樣周正,看著又勤快,要是能嫁給你,那真是咱們家的福氣!”
賈東旭終於開口了,聲音悶悶的,帶著點委屈和不甘:“可她是來跟沈逸相親的……人家先看上的。”
“那又咋樣?”賈張氏嗓門一下子就上來了,又趕緊捂住嘴,往窗戶那邊瞟了一眼,確認沒人,才又壓低聲音,急赤白臉地說,“相親而已,又沒定親,沒拜堂,算哪門子的事?他沈逸能相,咱們東旭憑啥不能?你條件差哪兒了?你也是軋鋼廠的正式工,雖說工資沒他高,但也是鐵飯碗啊!咱們家有房子,雖說擠了點,但也是院裡數得著的好屋子!再說了——”她頓了頓,湊近賈東旭的耳朵,聲音裡的算計更明顯了,“咱們找易中海去!讓他出麵給你說媒!易中海也是中級工,在廠裡有麵子,往鄉下一站,誰不給他幾分薄麵?他去說媒,那姑孃家裡肯定得掂量掂量,說不定,咱們就能截胡!”
賈東旭猶豫了,翻了個身,麵朝牆,聲音低得跟蚊子哼似的:“這不太好吧……人家沈逸先來的,咱們這麼做,有點不地道。”
“有什麼不地道的!”賈張氏急了,伸手就拍了他後背一下,力道不小,“你傻啊你!好姑娘不搶,等著別人送到你手裡?沈逸那小子有什麼好的,不就是掙得多點,孤身一人沒個長輩幫襯嗎?你還有你娘我呢!過日子不是光看錢,還得看人,還得有靠山!易中海給你撐腰,你怕什麼?”
賈東旭不說話了。他躺在炕上,眼睛睜得大大的,看著牆上那塊被月光照亮的斑。那塊斑晃晃悠悠的,像是誰在窗外舉著燈,忽明忽暗。他又想起今天在院裡看見秦淮茹的樣子——她從他麵前走過去,碎花薄襖的衣角被風掀起來一下,又輕輕落下去,沒看他,但他清清楚楚看見了她的側臉,鼻樑不高不低,嘴唇微微抿著,耳朵邊上還有一縷碎發,被風吹得輕輕晃。
他翻了個身,麵朝外,聲音低低的,帶著點妥協:“那……那你去跟易師傅說說?”
賈張氏一聽這話,立馬來了精神,掀開被子就下了炕,動作麻利得不像個老太太。她趿拉著布鞋,披了件舊棉襖,隨手拉上門就出去了。外頭月亮挺亮,清幽幽的,照得院子裡白花花的,連地上的石子都看得清清楚楚。她穿過中院,快步走到易中海住的東廂房門口,抬手就拍了兩下,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讓屋裡聽見:“老易,老易,我有點事跟你說,急事兒!”
易中海還沒睡,屋裡亮著燈,窗戶紙上映著他坐在炕上的影子,像是在抽煙。他聽見聲音,開了門,看見是賈張氏,愣了一下,臉上沒什麼表情:“賈張氏?這麼晚了,有什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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