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閻老師的算盤和老太太的打量
第二天一早,沈逸是被陽光曬醒的。
昨晚上收拾東西收拾到半夜,那兩間房裡裡外外、角角落落都歸置了一遍,折騰到後半夜才躺上床,睡得是真沉。
“好傢夥,竟然睡過頭了,這要是擱以前在部隊,早被老班長罰跑圈了,看來我是真墮落了啊!”沈逸揉了揉眼睛,心裡嘀咕著。
這會兒陽光透過窗戶,直直打在他臉上,暖烘烘的。他眯著眼躺了一小會兒,耳邊傳來院裡各種細碎的聲音——有老頭老太太的咳嗽聲,有誰家潑洗臉水的嘩啦聲,還有鍋碗瓢盆碰撞的叮噹聲,混著閻埠貴那特有的、帶著點算計的嗓音,不知道在跟誰嘮嗑。
得,新的一天,就這麼熱熱鬧鬧開始了。
沈逸爬起來,快速穿好衣服,推開門。院子裡的空氣挺清新,帶著點潮濕的泥土味兒,還飄著誰家做飯的蔥花香,勾得人有點餓。他站在門口伸了個大大的懶腰,胳膊腿都舒展開,正準備拎著水桶去打水洗臉,就見閻埠貴端著他那個掉了點漆的搪瓷茶杯,溜溜達達地朝他這邊來了。
“哎喲,小沈這才起來啊?”閻埠貴臉上堆著恰到好處的笑,眼睛透過那副圓框眼鏡,不動聲色地往他屋裡瞄了一眼,“昨兒個折騰到那麼晚,昨晚睡得還好吧?沒被院裡的動靜吵著?”
沈逸笑著點點頭,客氣道:“還行,睡得挺沉,閻老師早。”
“早,早!”閻埠貴走到他跟前,往門檻上一靠,一邊慢悠悠喝著茶,一邊跟他嘮家常,“小沈啊,昨兒個那事,你可別往心裡去。易中海那人你也看見了,就那樣,愛管閑事,總喜歡給人做主,其實啊,他自己心裡的小算盤打得比誰都精。咱們院裡其他人,還是講道理的,不像他那樣。”
沈逸笑了笑,順著他的話應道:“閻老師說得對,我沒往心裡去。”
閻埠貴見他態度溫和,不像昨兒個對易中海那樣強硬,臉上的笑容又盛了幾分,又往屋裡探了探頭,語氣帶著點誇讚:“你這屋裡收拾得是真利索,比老沈在的時候還乾淨。現在的年輕人,大多都懶懶散散的,像你這樣愛乾淨、能吃苦的,可不多見。”
沈逸順著他的話客氣了兩句,心裡卻門兒清——這閻老師大早上的過來,絕不可能隻是為了跟他閑聊、誇他兩句,指定有別的事兒。
果然,閻埠貴東拉西扯了幾句,從天氣聊到廠裡的事,又聊到院裡的瑣事,話題慢慢就往正事上拐了。
“小沈啊,你一個人住,往後免不了有些跑腿的雜活兒。”他喝了口茶,慢悠悠地說,“比如買煤球啊,去街道領票證啊,屋裡燈壞了、瓦鬆了,修個東西啥的,你一個年輕人,說不定也忙不過來。”
沈逸沒接話,就靜靜地聽著,等著他說下文。
閻埠貴又繼續說:“咱們院裡,我那幾個小子——閻解成、閻解放,都不小了,整天在家閑著也沒事幹,精力足得很。你要是有需要,儘管招呼他們,讓他們幫你跑跑腿、搭把手,絕對麻利。”
沈逸笑著點頭,順勢應道:“那敢情好,多謝閻老師費心了。”
閻埠貴擺擺手,笑得見牙不見眼:“客氣啥,都是鄰裡街坊的,互相幫襯是應該的。不過嘛……”他頓了頓,壓低聲音,一副“咱們倆私下說”的模樣,“也不能讓孩子們白忙活,對吧?多少給倆子兒,讓他們買根冰棍、買塊糖吃,他們也更有積極性,下次喊他們也樂意來。”
沈逸心裡一下就樂了——合著這是給他兒子們攬活兒來了,還想讓他出錢雇,倒是直白,一點都不藏著掖著。
他也不惱,依舊笑著說:“閻老師說得在理,確實不能讓孩子們白忙活。行,我記住了,以後有需要,肯定第一時間找您家小子。”
閻埠貴聽他這麼說,心裡的石頭落了地,臉上的笑更燦爛了,又跟他嘮了幾句有的沒的,才心滿意足地端著茶杯,溜溜達達回自己屋了。
沈逸看著他的背影,忍不住搖搖頭——這閻老頭,雖說愛算計,但算計得光明正大,不像易中海那樣,表麵熱心腸,背後凈玩陰的,倒也不算招人煩。
他拎著水桶去中院打了水,簡單洗了把臉,又回屋拿了塊昨天剩下的窩頭,就著白開水吃了點,算是墊墊肚子。正琢磨著上午沒啥事,去哪兒轉轉,忽然想起昨兒個許大茂拉著他說,讓他有空去找他玩。反正閑著也是閑著,不如去看看那滑頭小子,在家搗鼓啥呢。
沈逸鎖上門,穿過垂花門往後院走。中院裡安安靜靜的,易中海家的門關得嚴嚴實實,估計還在為昨兒個的事鬧心,賈張氏也不知道竄哪兒去了,隻有幾隻雞在院子裡慢悠悠地刨食。他快步穿過中院,剛進後院,就看見聾老太太坐在她家門口的舊藤椅上曬太陽。
老太太眯著眼,腦袋微微歪著,沐浴在陽光裡,花白的頭髮被曬得暖暖的,看著格外慈祥。
沈逸本來想悄悄繞過去,不打擾老太太曬太陽,沒想到老太太眼睛尖得很,一下子就瞥見他了。
“小夥子,過來。”她沖他招了招手,聲音慢悠悠的,卻很清晰。
沈逸頓了一下,索性走了過去,在她旁邊蹲下來,笑著問:“老太太,您叫我呢?”
聾老太太眯著眼,上下打量他,從頭頂看到腳底板,又從腳底板看回頭頂,看得仔仔細細,一點都不敷衍。沈逸被她看得有點不自在,卻也沒躲開,依舊笑著,任由她打量。
看了好一會兒,老太太才開口,聲音不大,卻每個字都聽得清清楚楚:“你和你大伯,不一樣。”
沈逸沒接話,隻是靜靜地看著她,等著她繼續說。
老太太又慢悠悠地說:“他太老實,一輩子本本分分,別人說啥他都信,沒一點自己的主意,也不會得罪人。你呢……”她又掃了他一眼,眼神裡帶著點通透,“你有主意,也有底氣,不是那種任人拿捏的軟柿子。”
沈逸笑了笑,打趣道:“老太太,您這眼神可真好,一眼就看出來了。”
聾老太太沒接他的話茬,又問道:“知道我為啥叫聾老太太不?”
沈逸想了想,如實說道:“聽院裡人說,您耳朵不好使?”
老太太忽然笑了,笑得很有味道,是那種看透了世事、什麼都明白的笑。她把腳底下的鞋底子往旁邊挪了挪,指了指自己的耳朵,慢悠悠地說:“我這耳朵,不是不好使,是該聽見的時候,聽得比誰都清楚;不該聽見的時候,就啥也聽不見。”
沈逸愣了一下,琢磨著老太太這話裡的深意——合著她不是真聾,是裝聾,院裡的大小事,估計都逃不過她的眼睛和耳朵。
老太太又指了指整個四合院,壓低聲音,語氣帶著點提醒:“這院裡的人,心思都多,你心裡得有數,都得防著點。別輕易掏心窩子,也別得罪人太狠。”
沈逸點點頭,真誠地說:“謝謝老太太提醒,我記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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