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2章------------------------------------------，甚至冇有仔細思考的餘地。一個“是”的念頭剛在他意識裡成形，迴應便已送出。。某種看不見的構造正在他感知的邊緣形成，並非實體，更像一個概念上的空洞，一個專為微小生命準備的、存在於概念縫隙中的巢穴。緊接著，一份關於如何運作的說明直接印入了他的腦海。，花了點時間消化那些資訊。。操控。兩種截然不同的應用路徑。：他獲得的螞蟻，能做普通螞蟻能做的一切，隻是能力會被放大到驚人的地步。而另一麵則近乎幻想：指定一個目標，無論是活物還是死物，他馴養的工蟻便能前往采集——從實實在在的鈔票、物品，到那些無形無質的東西，比如某個人賴以生存的技巧、身體裡的氣力，甚至是從心臟跳動中流逝的時間。，瞬間湧了上來。。要是下次他再找麻煩，或許可以讓他最引以為傲的手上功夫消失那麼幾天？或者更長。，她總把藏在箱子底的錢掛在嘴邊。如果某天清晨，她發現那些皺巴巴的紙片全都不翼而飛……，仗著身強力壯和一把炒勺，冇少讓人吃虧。要是他舉起鍋時發現手臂發軟，嘗不出鹹淡……、耳朵不太靈光的老太太，總是坐在院子裡曬太陽。壽命……這個詞帶著冰冷的重量。，細想下去，竟讓人脊背微微發涼，又混合著一絲難以抑製的悸動。，一種奇異的感知攫住了他。。他冇有低頭去看地麵或牆縫。但就在街道對麵，那家掛著“酒”字招牌的鋪子門前下方，泥土深處，一群微小生命的活動軌跡清晰地映照在他的意識裡。不是看見，是“知道”它們在那裡，知道它們的數量和那盲目的、忙碌的動向。。，指尖傳來一陣溫潤的觸感——那是徐慧容剛剛鬆開的手留下的溫度。他下意識地收緊手指，粗糙的陶壇表麵抵著掌心，沉甸甸的。
“快去快回。”女人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他應了一聲，冇敢回頭。酒罈在懷裡散發著淡淡的穀物發酵氣味，混著一點檀木似的陳舊香氣。走出小酒館的門檻時，午後的陽光斜斜地刺進眼裡，他眯了眯眼。
就在剛纔，他的意識深處有什麼東西被喚醒了。不是眼睛看見的，更像是麵板底下鑽過一陣細微的電流，緊接著，無數個光點般的感知在黑暗裡亮起來——東牆角潮濕的磚縫下，一團團忙碌的小影子正在搬運比它們身體大上數倍的米粒；後院老槐樹的根部深處，另一群更纖細的影子正用顎部啃咬著什麼，發出幾乎聽不見的、持續不斷的悉索聲。
那是白蟻。他忽然就明白了。
若是能驅使它們呢？這個念頭冒出來的時候，他自己都怔了一下。讓那些看不見的小東西鑽進誰家的房梁，日夜不停地啃噬，直到某天“哢嚓”一聲……他甩甩頭， ** 壇往上托了托。陶器粗糙的紋路磨著虎口。
“陽光！”
他猛地停住腳步，才發現自己已經走到了街心。叫住他的是隔壁理髮店的宋師傅，正站在店門口，手裡拿著把黑亮的剪刀。
“徐老闆訂的酒？”老宋走過來，接過酒罈時打量了他一眼，“想什麼呢？喊你兩聲了。”
“冇什麼。”向陽光扯了扯嘴角，“走神了。”
走回小酒館的路上，那種奇異的感應又浮了上來。這一次更清晰了——不止是位置，他甚至能模糊地感覺到那些小生命甲殼的硬度、觸鬚擺動的頻率、工蟻用分泌物粘合泥土時傳遞的細微振動。種類真多啊，他想著，不同的螞蟻，或許能有不同的用處。
掀開酒館的布簾，室內昏暗的光線讓他適應了一瞬。徐慧容正背對著他擦拭櫃檯，淺色的衣衫襯得脖頸一段雪白。他腳步頓了頓。
剛纔碰到她的手了。很軟，像浸過溫水的棉絮。還有她身上那股說不清的氣味，不是脂粉香，更像是曬過的被褥裡藏著的、暖洋洋的味道。他看得有些出神，直到她忽然轉過身。
“我臉上沾了東西？”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臉頰，又低頭去翻圍裙的口袋，動作有些匆忙。
“冇有。”他立刻移開視線，喉嚨有點發乾，“我……我再去後院看看。”
他幾乎是逃也似的轉身往 ** 走。布簾落下，隔斷了櫃檯那邊的空間。他靠在門後的陰影裡，聽見自己心跳的聲音，有點重，有點急。
櫃檯邊，徐慧容停下了翻找的動作。她慢慢直起身，手指無意識地撫過剛纔被他目光停留過的地方。耳根後知後覺地燒了起來，一片滾燙。
剛纔那一瞬間，向陽光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徐慧容察覺到了那道視線。不是因為她臉上沾了什麼臟東西，也不是因為她容貌出眾——他注視的，就是她這張臉。
“唉。”她又輕輕歎了口氣。
“我都帶著一個孩子了，還是個離過婚的人。”她對自己說，“向陽光就算成年了，冇碰過女人，終究還是個大男孩。我和他……不合適。”
心裡那點剛浮起來的波瀾，被她自己按了回去。
向陽光很快把東西送到，轉身往小酒館走。
“既然出來了，不如現在就試試馴化螞蟻？”這個念頭突然冒出來。
冇走多遠，他就在路邊發現了一個小小的蟻穴。
係統檢測到宿主捕獲五隻螞蟻！
正在馴養螞蟻……
螞蟻馴養成功！
向陽光看見那五隻螞蟻出現在係統構建的蟻巢裡。巢穴內部空間很寬敞，相比之下，兩隻螞蟻顯得格外渺小。
“出來。”
他心念一動，螞蟻便出現在掌心。
向左移動——螞蟻乖乖向左爬去。
向右。轉圈。翻個跟頭。
這些小東西全都照做了。除了不會說話寫字，它們能聽懂他每一個指令，執行得毫無偏差。
“等著瞧吧。”向陽光收起手掌，轉身往回走。
小酒館裡正是熱鬨的時候。
直到快打烊，客人才漸漸少下去。
門被推開了。一位衣著講究的婦人徑直走到櫃檯前，看見徐慧容正望著空氣出神。
“慧容，發什麼呆呢？”婦人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該不會是在想男人吧？”
陳雪茹悄無聲息地出現在身後時，徐慧容整個人都驚得肩膀一顫。她按住心口，長長撥出一口氣。“你走路怎麼冇聲音的？魂都要被你嚇飛了。”
“魂飛了冇飛我不清楚，”陳雪茹倚著櫃檯，目光在她臉上掃了個來回，“可你耳朵根都紅了。老實交代，剛纔琢磨誰呢？”
“胡說什麼！”徐慧容彆過臉，手指無意識地撚著袖口，“是鋪子裡那批貨的事，卡住了，正煩心。”
“哦？煩心事能讓你臉紅成這樣？”陳雪茹顯然不信。她們倆相識多年，既是老友，也是生意場上的對頭，彼此較勁早已成了習慣。
“屋裡悶罷了。”徐慧容抬手扇了扇風，試圖轉移話題，“你今天怎麼有空過來？”
“路過，討杯酒喝。”陳雪茹說著，視線卻飄向旁邊擦桌子的人。她忽然“咦”了一聲，腳步挪了過去。“向陽光，你今兒個不太一樣啊。”
被點到名字的年輕人抬起頭。他認得陳雪茹，她是徐慧容這裡的常客。“陳姐說笑了，我能有什麼不一樣。”
“不對，肯定不對。”陳雪茹繞著他慢慢走了一圈，像在打量一件瓷器。“慧容，你冇覺著嗎？他整個人鬆快了不少。”她忽然湊近，壓低了聲音，帶著戲謔：“該不是……心裡有人了吧？跟姐說說，喜歡什麼樣的？”
她的氣息迫近，帶著淡淡的脂粉香。從這具身體殘留的記憶裡，向陽光知道，這位陳老闆向來愛逗弄他。以往那個內向的自己總會麵紅耳赤地躲開，反倒讓她更來了興致，每次登門，這幾乎成了固定戲碼。
“陳雪茹！”徐慧容的聲音從櫃檯後傳來，語調裡摻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
第三章
指尖剛碰到酒杯邊緣，遠處傳來一聲悶響。
有人把搪瓷杯重重砸在櫃檯上。
“天鵝？”向陽光收回手，轉向聲音來源，“你是指後廚梁上掛的那隻風乾鵝？”
範金友的臉在煤油燈影裡漲成豬肝色。他攥著酒杯的指節泛白，喉結上下滾動兩下才擠出聲音：“我說的是人！有些人也不照照鏡子——”
“鏡子？”向陽光截斷話頭，從圍裙兜裡摸出塊抹布，慢條斯理擦拭櫃檯玻璃板下壓著的營業執照，“公方經理上個月剛讓人擦過，挺亮的。”
陳雪茹“噗嗤”笑出聲。
笑聲像顆石子投進油鍋。範金友猛地站起來，木凳腿刮過水泥地，發出刺耳的尖嘯。他比向陽光矮半頭，卻梗著脖子往前湊，鼻尖幾乎要戳到對方衣領：“你一個端盤子的，真當自己能攀高枝？”
酒館裡忽然安靜下來。角落裡算盤珠子停住，後廚門簾不再晃動，連窗外衚衕裡野貓的叫聲都遠了。
向陽光冇退。
他把抹布疊成方正的小塊，放回圍裙口袋，動作慢得讓人心焦。然後抬起眼皮——不是看範金友，是越過他肩膀，望向牆上那麵老式掛鐘。鐘擺左右搖晃，銅質鐘錘在玻璃罩後劃出模糊的弧線。
“攀不攀高枝另說。”他聲音不高，每個字卻像秤砣落地，“但至少，我不靠舔著臉往女同誌跟前湊找存在感。”
話音落下的瞬間，範金友揮出了拳頭。
拳頭帶起風，吹滅了最近那盞煤油燈。黑暗像墨汁滴進清水，迅速洇開一小片區域。但拳頭冇碰到目標——向陽光側身讓了半步，動作幅度小得像是被擁擠的客人無意擠偏了位置。
範金友踉蹌前衝，手肘撞翻鄰桌的空酒瓶。玻璃碎裂聲炸開時，向陽光已經繞到他身側，右手按住他肩膀，左手扣住他手腕，往下一壓。
不是猛摔，是緩慢而堅決的施力。彷彿不是在製服一個人，而是在矯正一件傢俱傾斜的腿。範金友膝蓋彎折，單膝跪地時，臉上還凝固著錯愕的表情。
“公共場合動手。”向陽光鬆開手，退後兩步，從陰影裡走到另一盞燈的光暈下，“按條例，該送街道辦調解。”
陳雪茹這時纔回過神。她冇勸架，反而往前走了幾步，繡花鞋尖停在碎玻璃碴邊緣，低頭看跪在地上的人：“範金友，你鬨夠冇有？”
範金友喘著粗氣爬起來，撣了撣褲腿上的灰。他環視四周——酒客們或低頭抿酒，或扭頭看窗外，冇人接他的視線。最後他瞪向陽光，嘴唇翕動幾下，終究冇再出聲，轉身掀開門簾衝了出去。
門簾晃盪許久才靜止。
向陽光彎腰撿玻璃碎片，一片一片擱進鐵皮簸箕裡。碎碴碰撞發出細碎的叮噹聲，像在給剛纔那場鬨劇打拍子。撿到最後一片時，頭頂投下一片陰影。
他直起身。
陳雪茹站在櫃檯外，手指繞著垂在胸前的辮梢，眼睛卻盯著他手裡的簸箕：“你以前不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