訊息很快傳到沈莫北這裡,他幾乎可以確定,秦淮茹還藏著與李懷德有關的東西,而且她很害怕,正在猶豫是否要交出來。
是時候再和她談一次了。但這次,不能再用審訊或強壓的方式,需要給她一個相對安全、能卸下心防的環境。
沈莫北考慮片刻,讓丁秋楠以“看看孩子、送點舊衣服”的名義,去賈家坐坐,順便請秦淮茹過來幫忙搭把手收拾一下沈家一些用不上的舊物,丁秋楠為人溫和,在院裡人緣好,又是女性,不易引起秦淮茹過度警覺。
丁秋楠依言去了,麵對丁秋楠真誠的關切和不著痕跡的邀請,秦淮茹猶豫了一下,看著冷冰冰的易家和眼神空洞的棒梗,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到了沈家跨院,丁秋楠拿出一些半舊但乾淨的童裝和布料,說是沈晴天穿不下或用不上的,讓秦淮茹看看小當和槐花能不能用。
又請她幫忙,將一些沈莫北早年不用的書籍、舊報紙整理捆紮。
氣氛漸漸緩和,丁秋楠一邊收拾,一邊輕聲和秦淮茹聊著孩子,聊著廠裡最近的瑣事,絕口不提李懷德和案件,秦淮茹緊繃的神經慢慢放鬆下來,手上整理著舊書報,眼神卻時不時有些飄忽。
沈莫北掐準時間,從外麵回來,彷彿剛下班,看到秦淮茹,他態度自然地點點頭:“秦姐來了,正好,秋楠一個人忙不過來,麻煩你了。”
“不麻煩,沈局長。”秦淮茹連忙道。
沈莫北沒有急著進入正題,而是隨手拿起一本舊書翻看,彷彿閒聊般說道:“這些舊東西,有時候留著是個念想,有時候也可能是個麻煩。該舍的時候就得舍,不然壓在心裡,擔驚受怕,反而害了自己,也連累身邊人。”
這話說得平淡,卻像一根針,輕輕刺中了秦淮茹的心事。她整理舊報紙的手停了下來,嘴唇微微發抖。
丁秋楠適時地放下手裡的活計,握住秦淮茹冰涼的手,柔聲道:“秦姐,咱們都是女人,知道不容易。有些事,一個人扛著太苦了。莫北他們做的事,是為了保護更多的人,也包括咱們院裡這些街坊鄰居。你要是還知道什麼,說出來,也許就能徹底解脫了。”
秦淮茹的眼淚一下子湧了出來,她看著丁秋楠溫柔關切的眼睛,又看了看旁邊神色平靜卻目光清正的沈莫北,最後一絲心理防線徹底崩塌。
“沈局,我……我還有一樣東西……”她聲音哽咽,顫抖著手,伸進棉襖內襯,摸索了好一會兒,才掏出那個用破舊手帕層層包裹的小布包。布包很小,很薄。
她將布包放在桌上,像放下千斤重擔,又像是交出最後的秘密,整個人虛脫般靠在椅子上。
沈莫北小心地開啟布包。裡麵不是預想的密信或膠卷,而是半個金製的護符,形製奇特,有點像古代的虎符,邊緣有磨損,上麵似乎刻著某種不常見的符文,邊緣有一圈極細微的、人工鑿刻的痕跡,像是某種標記。
“這是……”沈莫北拿起護符,仔細端詳。
“沈局長……這就是李懷德最後塞給我的東西。”秦淮茹的聲音細若遊絲,帶著哭腔,“我當時太害怕了……又捨不得這金子。我把它縫在棉襖裡,連棒梗都不知道。這幾個月,我天天做噩夢,夢見有人拿著另一半護符來找我……夢見刀架在脖子上……我受不了了,真的受不了了……”
她突然從椅子上滑下來,“噗通”一聲跪倒在地,抓住沈莫北的褲腿,眼淚洶湧而出:“沈局長,求求您,幫幫我!隻要能讓我脫離現在這個火坑,讓我乾什麼都行!易中海他不是人,他要把我榨乾,棒梗恨我,婆婆天天罵我,這個家我一天都待不下去了!”
丁秋楠連忙去扶她,秦淮茹卻不肯起來,隻是仰著頭,用那雙哭腫的眼睛死死盯著沈莫北,眼神裡充滿了絕望的哀求:“我幫您找到了這個護符,這肯定對破案有用,是不是?我什麼都不要,就想帶著孩子們離開易家,過幾天安生日子……求求您了,沈局長,您發發慈悲……”
沈莫北看著跪在地上泣不成聲的秦淮茹,又看了看桌上那半枚護符,沉默了片刻,當然明白這護符的價值——這極可能是李懷德與上線對接的信物,是揭開整個網路秘密的關鍵線索之一。秦淮茹在極度恐懼和掙紮後交出它,確實為案件偵破提供了新的突破口。
“你先起來。”沈莫北的聲音平靜而有力,“這東西確實很重要,你把它交出來,是立功表現。至於你和你孩子的事……”他頓了頓,“等案子破了,我會跟街道和廠裡協調,想辦法讓你離開易中海,但你要明白,這事急不得,得等時機。”
秦淮茹聽到這話,眼中終於燃起一絲希望的光芒。她在丁秋楠的攙扶下站起來,連連鞠躬:“謝謝沈局長!謝謝!我等,我一定等!您讓我做什麼我都配合!”
“現在你要做的,就是回去後一切如常。”沈莫北嚴肅地看著她,“不能對任何人提起護符的事,包括棒梗和你婆婆。在易中海麵前,該怎樣還怎樣,不能讓他起疑心。明白嗎?”
“明白!我明白!”秦淮茹用力點頭,“我一定演好戲,絕不露出馬腳。”
沈莫北示意丁秋楠送秦淮茹出去,自己則拿起那半枚護符,在燈光下仔細端詳。
護符的材質是純度不高的黃金,邊緣有明顯的切割痕跡,應該是從一整塊護符上分割下來的。上麵的符文不是漢字,也不是常見的少數民族文字,倒像是某種自創的密碼符號。邊緣那圈極細微的人工鑿刻痕跡,在放大鏡下能看出是連貫的線條,可能是某種地圖的區域性或暗號標記。
“這應該是接頭信物。”沈莫北腦中快速分析,“李懷德把完整的護符一分為二,一半自己留著或交給上線,另一半交給秦淮茹。雙方接頭時,需要兩半護符嚴絲合縫對得上,才能確認身份。這是特工活動中常見的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