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二渡赤水之後
再克遵義的炮聲還沒停,繳獲已經堆滿兩個院子。
長槍短槍靠牆架著,子彈帶掛在樹杈上,風一吹晃來晃去。棉衣散了一地,有人踩過去,留下黑腳印。鹽包摞成方墩,外麵滲出一圈白霜。藥品箱子釘得嚴實,撬開時木屑飛濺。
小周趴在一箱碘伏前麵,額頭抵著箱沿,左手扶著瓶,右手擰蓋子。擰不開,用牙咬,咬得齜牙咧嘴。
陳望北走過去,蹲在旁邊。小周的臉被碘伏蒸氣熏得發紅,眼鏡片上起了霧。
“幫我扶著。”小周說。
陳望北按住箱子。小周用牙咬開瓶蓋,湊到鼻子底下聞,嗆得打了個噴嚏。噴嚏噴在箱子裡,他用手背擦鼻子。
“夠了夠了。”小周把箱子蓋上,抱在懷裡,下巴抵著箱蓋。
陳望北把手插進褲兜,意念一動,從空間取出三包止血粉和一卷膠布。止血粉是2024年帶的,塑料袋包裝,透明,能看見裡麵的白粉。膠布是肉色的,寬條。
小周低頭整理藥箱的時候,陳望北把東西塞進藥箱側麵的網兜裡。止血粉的塑料袋沙沙響,膠布卷滾了一下,卡在剪刀旁邊。
小周合上藥箱蓋子,背起來,網兜鼓出一塊。他伸手摸了摸,摸到塑料袋,抽出來一看。
“這是什麼?”小周翻來覆去看了幾遍,塑料袋透明,沒見過這種包裝,“止血粉?”
“嗯。”
“你哪來的?”
“撿的。”
小周盯著他看了兩秒,把塑料袋塞回網兜。“行。謝了。”
空間裡的數字跳了:三點二到三點六。黑土從零點八擴到一點零。土還是濕的,攤開在灰濛濛的地麵上,邊緣齊整,像剛翻過的菜畦。
老班長沒在院子裡。
陳望北找了一圈,在後院牆根下找到他。老班長靠著一棵歪脖子樹坐著,右臂吊著,左手拿著半塊乾餅,沒吃。餅渣掉在褲腿上,螞蟻爬上去。
“趙叔。”
“嗯。”
陳望北蹲下來,看著他。老班長的右肩繃帶鬆了,露出一截紗布,紗布邊上有乾涸的血跡,褐色的,結成硬殼。
“該換藥了。”
“等小周忙完。”
陳望北伸手摸了摸繃帶。紗布粗,紮手。他碰到老班長的右臂,隔著紗布能感覺到底下的肌肉,鬆的,軟的,不像左臂那樣硬實。
“醫生說,神經斷了。”老班長咬了一口乾餅,嚼了兩下,“以後這隻手是擺設了。”
陳望北沒接話。
“也好。”老班長把餅塞進嘴裡,嚥了,“左手閑了三十年,該它出力了。”
他抬起左手,五指張開,又握拳。骨節哢哢響。手背上有一道舊疤,從虎口斜到手腕,白印子,不知道什麼時候傷的。
“趙叔,你左手打過槍嗎?”
“打過。不常打。”老班長把左手翻過來,看了看掌心,“準頭不行。”
“練練就行。”
“嗯。練練就行。”
後院牆頭上蹲著一隻貓,黃毛,瘦,尾巴垂下來,一晃一晃的。陳望北看了貓一眼,貓也看他,喵了一聲,跳下牆頭跑了。
老劉從前院走過來,手裡牽著馬。馬背上馱著兩袋鹽,鹽袋鼓得快要撐破。馬走得慢,蹄子在地上磨,走一步蹭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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