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東北解放了
遼瀋戰役勝利，東北全境解放。陳望北被提拔為團長，二十二歲。任命書是一張黃紙，上麵蓋著紅章。他看了一遍，摺好，塞進懷裡。
繳獲的物資堆在倉庫裡，彈藥箱碼了半麵牆，藥品箱摞了三層，罐頭堆成小山。夜裡，陳望北一個人走進倉庫。月光從窗戶照進來，照在彈藥箱上。手按在木箱蓋上，意識沉入空間。彈藥箱一箱一箱收進去，碼在黑土邊上。藥品箱也收進去。罐頭收了十幾箱。直到空間補滿。空間裡的彈藥已經夠打一場大仗了。
蒜苗掐過的茬口又冒了新芽，嫩綠的，一拃高。黑土邊上，野菜又長了一茬，葉子寬寬的。他蹲下來，把野菜拔起來，根上帶著黑土。用粗棉布包好，放在角落。角落已經堆了十幾包野菜乾。
意識出來。走出倉庫。
李滿倉蹲在倉庫門口，槍靠在肩上。看見他出來，站起來。“團長，東北解放了。”
“嗯。”
“一年了。從劉家屯打到這裡。”
陳望北沒說話。李滿倉跟在後麵走。走了幾步，又開口。“張耀祖關在俘虜營裡。俺去看過他一回。眼鏡片上的灰還沒擦掉。”
“他還說什麼。”
“沒說。看見俺，把頭低下去了。俺站在柵欄外麵，他蹲在裡麵。俺說張耀祖，你還認得俺不。他抬起頭看了俺一眼，又低下去了。”
陳望北沒答。兩個人走出院子。月光照在土路上，亮晃晃的。土路兩邊是荒地，草枯了，白毛茸茸的。遠處有狗叫，叫了一聲，不叫了。土路盡頭是一個山坡。他往山坡上走。李滿倉跟在後麵，走了一段，停下了。站在山坡底下，沒有跟上去。他知道那個山坡是陳望北一個人的。
山坡上長著草，風從北邊刮過來，帶著土腥味。站在坡頂，能看見整個駐地。窯洞裡的燈亮著，一點一點的，黃的。遠處有人在唱，東北的調子，拖得長，被風吹散了。唱的是啥，聽不清詞，調子往北飄。
解下搪瓷缸，倒一碗水放地上。水是涼的。又從懷裡摸出老劉煙鬥。棗木的，煙鍋熏得發黑，煙嘴被咬出了牙印，深的淺的。深的那些是老劉最後幾年咬的，牙鬆了，咬得深。他把煙鬥握在手裡，握了一會兒。裝煙，劃火柴。火柴滅了，又劃一根。點著了。煙從煙鍋裡冒出來，細細的，往上升。升到頭頂，被風吹散了。
“老班長，老劉，東北解放了。你們看到了嗎？”
風吹過來，煙灰飄散。他把搪瓷缸掛回去，煙鬥揣回去。站起來，看著南方。月光照在南方，黑黢黢的，什麼也看不見。
“還有華北、華東、華中、華南。”
轉身往回走。走了幾步，又回頭看了一眼山坡。搪瓷缸放水的地方，水滲進土裡，土上濕了一塊，顏色深了。風一吹，濕的那塊慢慢淡了。坡頂空了，隻剩草在風裡搖。
李滿倉還站在山坡下。看見他下來，跟上去。
“團長，下一仗打哪。”
“入關。”
“關內。俺還沒去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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