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遠會意,從內兜取出錢數了數,利落地塞進王振山手中,「王書記,這是那部分的心意,您點點。零頭就不用找了,給同誌們晚上打點酒,驅驅寒氣,辛苦大家了。」
王振山一捏厚度便心知肚明,笑容更深,爽快收下,「林遠同誌讓你破費了,同誌們肯定念您的好,往後有啥需要,紅旗公社絕對給您排頭一份。」
雙方又寒暄幾句,鞏固了「長期合作」的意向。
林遠見時機成熟,便對王振山道,「王書記,貨我先看著天色不早了,同誌們也辛苦一天,先回去休息吧。這邊運輸的同誌估計得晚點纔到,我在這兒等著交接就行。」
王振山隻當是北京來的乾部另有運輸安排,或許涉及廠裡機密,便不多問,連聲道謝後,帶著圓滿完成任務的社員們,趕著空車返回公社。
冬日的天黑得早,冇一會四周很快萬籟俱寂,隻有寒風掠過枯枝的聲響,他耐心等待著,確保方圓左近再無旁人。
當夜幕徹底籠罩大地,隻有微弱星光照亮時,林遠走到那堆成小山的麻袋前。
他意念微動,伸出手輕輕觸碰到麻袋。
剎那間,眼前堆積如山的年貨——包括那額外多出的部分——悉數消失不見,已被穩妥地收入空間之中。
完成這一切,林遠鬆了口氣,他騎上自行車,借著月光和車頭那點微弱的光亮,頂著凜冽的寒風,穩健地朝縣城方向騎去。
有了自行車,路程雖冷,卻遠比步行快捷。
他心下盤算,花生瓜子已順利入手,接下來便是奔赴東營,尋找那位漁業隊長李大海,敲定最後也是最重要的海魚採購。
而此刻,北京四合院裡,許大茂仍對昨日驚鴻一瞥的那個窈窕身影念念不忘,躺在炕上翻來覆去。
「林遠這孫子……運氣忒好了,哪兒找的這麼水靈的媳婦……」他心裡酸水直冒,又像有隻爪子在輕輕撓著,「等他回來,非得盤問盤問不可……」
第二天早上林遠吃早飯退房後,便把自行車送去供銷社,坐上開往濟南的汽車,此刻他有些著急了。
因為早上他檢視今日情報時發現,河南省洛陽軸承廠的採購員也已經動身前往東營渤海灣採購年貨了。
這一看不用說應該是奔著海產品去的,要是先讓他找到漁業隊隊長李大海,那就不妙了。
洛陽軸承廠成立於1954年,短短幾年就發展成好幾千人的大廠,實力不容小覷,要是讓他們先接觸上想從他們口中奪食,那可是不簡單。
指定情報隻是說李大海有魚急需處理,冇有保證一定留給他,所以他纔有些著急。
不過此時急也冇用,他又不會飛,從莒南到濟南已經是傍晚,這年頭傍晚哪裡還有車讓他坐車東營。
反正已經有花生瓜子托底了,最後採購不到他也冇辦法,不過還得儘力去爭取,不然可不荒廢他放著新媳婦不陪,天寒地凍的出來吹冷風。
情報資訊裡好像也是提示明天傍晚漁業隊才歸港的,他應該還能趕得上。
林遠到達濟南後,便在汽車站旁邊的招待所住下,第二天一大早就坐車前往東營。
坐在前往東營的汽車上林遠檢視今日的情報,今日共更新三條情報:
【情報一,洛陽軸承廠採購員已經從正陽漁港的漁民口中瞭解道,晚間將有漁船返港,他決定明日去拜訪漁業隊長。】
【情報二,東營汽車站晚間已無車前往漁港,建議自己想辦法前往。】
【情報三,漁業大隊長李大海隻接受現金交易,請提前準備好。】
林遠看到這三條情報,真想罵街,哪條對他都不友好,晚上到了東營連吃飯時間都冇有還自己找車去說漁港,也不知道漁港離東營市有多遠,要是太遠讓他怎麼去。
他這次採購的是足足有6噸左右的,係統給的情報李大海接受的最低價也是3毛錢一斤,那足足需要3600塊錢,他全部身家加上預提的採購款也不夠。
這個年代誰出來採購讓你拿3600塊現金的,就算你有貨源也是由單位打款的,這李大海是不是有毛病啊,這不是妥妥的為難他嗎?
還有那洛陽軸承廠你晚一天再去不行嗎?非要明天早上巴巴趕去,讓他連準備的時間都冇有。
現在想太多也冇用,隻能到時再想辦法了。
晚上六點多,林遠終於提著簡單的行李走出了東營市那間人影稀疏的長途汽車站。
冰冷的空氣瞬間包裹了他,讓他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環顧四周,除了車站門口那盞搖曳孤燈下映出的自己長長的影子,幾乎看不到什麼行人,更別提拉客的車輛了。
他心裡「咯噔」一下,意識到情況比他預想的要麻煩,此時東營還隻是一個小縣城。
他快步走向車站旁邊那間小小的門衛室,窗戶裡一位戴著棉帽圍著圍巾的老大爺正捧著搪瓷缸子取暖。
「大爺,我是從北京來的,勞駕打聽一下,」林遠湊近視窗,嗬著白氣問道,「您知道去正陽漁港該怎麼坐車嗎?現在這個點還有車過去不?」
老大爺抬起眼皮,打量了一下這個穿著體麵但麵帶疲色的外地人,搖了搖頭,聲音帶著濃重的本地口音,「正陽漁港?遠著哩!離這兒少說還有二十多裡地呢。這個鐘點,哪還有公家車往那兒跑?班車早就收班嘍。」
林遠的心沉了下去,「那……私人拉貨的車呢?驢車、馬車都行?」
「難!」老大爺嘬了口熱水,「天寒地凍的,誰大晚上往海邊跑?風又大,路又不好走。你呀,」他指了指車站外那條漆黑延伸向遠方的土路,「隻能去那邊路口碰碰運氣,看看有冇有過路的順風車,不過俺勸你別抱太大指望。」
道了聲謝,林遠拖著沉重的腳步走到老大爺指的路口。
這裡更是荒涼,隻有風聲呼呼地刮過耳畔,視野所及,除了黑暗中模糊的田野輪廓,看不到一絲車燈的光亮。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寒冷如同細針般穿透棉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