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婉晴安安靜靜地聽他說完,心裡明白這是林遠在儘力保護她。
她轉過身,麵對林遠,眼神在黑暗中顯得很堅定,輕輕搖了搖頭,「遠哥,不用那麼麻煩。反正以後都要在這個院裡生活,早晚都要接觸的。不好相處的人,我不主動來往便是我能照顧好自己。」
她頓了頓,又說,「如果真的有人欺上門來,我知道輕重。我會按你說的,先去街道辦找王主任。如果實在出不去,就去找前院的三大爺。」
聽到她這麼說,思路清晰,不怯懦也不衝動,林遠心裡懸著的石頭總算落下了一大半。
他伸手將她摟緊了些,「好,你心裡有數就行。記住,別惹事,但也別怕事,一切等我回來。」
「我要出差半個月,廠裡的自行車留給你騎,以後我再買一輛女士的給你,忘了問你,你會騎自行車嗎?」
「嗯,會的,以前騎過。」
」家裡的糧油米麵肉都在櫃子裡,你不用省早點把自己吃得白白胖胖的,床下有布匹和棉花隨你怎麼使用,明天早上我把家裡水缸挑滿,夠你用幾天了,以後早上你洗漱就不用去中院排隊了。
另外晚上你要鎖好門,白天也是院裡有的人手腳不太乾淨.......................」
林婉晴安心的聽著林遠的囑咐,時不時的迴應證明她在聽。
等交代得差不多,兩人又運動一番,累了雙雙睡了過去。
清晨,林遠在一片溫暖中醒來,夜裡抱著媳婦睡,果然格外香甜踏實。
他側過頭,看著身邊仍在熟睡的林婉晴,睡顏恬靜,呼吸均勻,心裡充滿了難以言喻的滿足和疼愛。
他終於在這個世界,有了一個真正屬於自己的家。
他輕手輕腳地起身,冇有吵醒她,先是凝神檢視了今日的係統情報。
麵板上今日更新了三條:
【情報一,今日你上閆家門,讓閆家在你出差這段時間幫忙照顧下林婉晴,等你回來後定有後報。閆埠貴一想到就有便宜可沾,吩咐三大媽和於莉平日在院裡多照顧林婉晴,閆家人全都幻想著你的報答。】
看到這條,林遠不禁笑了。
閆老西還是那個閆老西,無利不起早,但這正合他意,用一點未來的「空頭支票」換取閆家明麵上的照顧,這買賣劃算,他出門也能更放心些。
【情報二,今日你乘車往濟南的火車由於臨近過年臥鋪車廂票務告急,找到車上乘務長偷偷塞2斤全國糧票,她願意幫忙調換到臥鋪車廂,但記得補差價哦。】
這條很實用,公費出差,能躺著誰願意坐幾十個小時?這點小代價換來一路舒適,值了。
【情報三,四合院眾人見你昨天才結婚今日就出差,紛紛好奇,想通過你媳婦林晚晴知道你年前此行的目的。】
這條無關緊要,院裡的大爺大媽們就好打聽個閒事,隨他們猜去。
瞭解完情報,林遠開始洗漱,然後手腳麻利地做好了早飯,纔去叫醒林婉晴。
年輕夫妻折騰得晚,林婉晴揉著發酸的腰肢下床洗漱,臉上還帶著初醒的紅暈。
早飯是香噴噴的肉絲麵,湯底濃鬱,上麵鋪著幾根翠綠的青菜和一個煎得金黃的荷包蛋,看著就讓人食慾大開。
「快吃吧,一會兒該涼了。」林遠招呼她。
林婉晴卻搖搖頭,「遠哥,等你一起。」
林遠心裡一暖,這種家裡有人等著一起吃飯的感覺,是他兩輩子都未曾體驗過的溫馨。
他笑了笑,「好,你先坐著,我去前院閆家一趟,很快回來。」
他快步來到前院閆家,閆埠貴一家也正在吃早飯,棒子麵粥就鹹菜,看得林遠心裡直搖頭。
他直接說明來意,表示自己要出差半個月左右,麻煩三大爺和三大媽平日裡在院裡幫忙多看顧一下他媳婦林婉晴,等他回來後,必有感謝。
閆埠貴一聽「必有感謝」四個字,小眼睛頓時亮了,忙不迭地放下筷子答應,「哎呀,林遠你看你這話說的,遠親不如近鄰嘛!放心放心,你儘管出差去,院裡有什麼事,讓你三大媽和於莉多去找婉晴妹子說說話,絕對冇人敢欺負她,包在我們身上。」他已經開始幻想林遠會帶什麼好東西來感謝他了。
林遠要的就是這句話,道謝後便轉身回家。
回到家,林婉晴果然還坐在桌邊等他,兩人一起吃了這頓溫馨的早餐。
飯後,林遠從口袋裡掏出早就準備好的一疊錢和各類票證,塞到林婉晴手裡,「婉晴,這些錢和票你拿著。我出差這半個月,家裡缺什麼你就自己去買,別省著。想吃什麼就買,布和棉花也都還有,想做新衣服就做。」
他又囑咐了一遍,「廠裡的自行車我留給你,方便上班。家裡的水缸我都挑滿了,夠你用幾天。櫃子裡的糧食肉菜都夠,記得鎖好門……」
林婉晴安靜地聽著,手裡攥著那疊帶著體溫的錢票,心裡沉甸甸的,全是林遠的牽掛和體貼。
她一一點頭,「嗯,遠哥,我都記住了。你放心去吧,我能照顧好自己。路上注意安全,早點回來。」
所有事情安排妥當,林遠終於提著行李,一步三回頭地在林婉晴的目送下,離開了四合院,踏上出差旅程。
而林婉晴在他走後便收拾完家裡,騎著林遠留下的自行車朝紡織廠駛去。
林遠提著行李,坐上公交車輾轉來到火車站。
臨近春節,火車站裡人山人海,擁擠不堪,空氣裡瀰漫著各種氣味和焦躁的情緒。
他好不容易擠到視窗,果然如情報所料,隻買到了一張硬座車票。
拿著那張薄薄的車票,林遠在嘈雜混亂的候車大廳裡找了個角落耐心等待著,直到廣播響起,他隨著洶湧的人流擠上了開往濟南的列車。
車廂裡更是擁擠不堪,過道裡都站滿了人,行李堆得到處都是,各種方言的叫喊聲、小孩的哭鬨聲混成一片。
林遠找到自己的硬座位置,勉強把行李塞好,卻冇有立刻坐下。
他深吸一口氣,憑著記憶和情報的指引,朝著列車長所在的車廂擠去。
找到列車長後,他臉上堆起客氣而無奈的笑容,「列車長同誌,您好!實在不好意思打擾您。您看這車廂裡實在太擠了,我這路程又遠,不知道您能不能幫幫忙,看看有冇有哪位臥鋪車廂的同誌願意行個方便,跟我換一下座位?差價我肯定一分不少地補上。」
列車長是箇中年女人,見多了這種想換臥鋪的旅客,本來一臉公事公辦的不耐煩,剛想擺手拒絕,就看到林遠說話間,極其自然地將兩張摺好的全國糧票(正是一斤的麵額)塞到了她手裡。
全國糧票可是硬通貨,尤其是在這年頭,比錢還管用。
列車長的手指一捏到那紙質的觸感,心裡立刻就有數了,臉上的表情瞬間緩和了不少。
她飛快地將糧票揣進兜裡,語氣也客氣了許多,「哎呀,同誌你這……確實不容易。行吧,我幫你問問看,但不保證一定有啊。」
「那可太謝謝您了,麻煩您多費心。」林遠連忙道謝。
過了冇多久,列車長還真帶來了好訊息。
她領著林遠來到臥鋪車廂,指著一個下鋪位說,「這位老同誌願意跟你換。他是去濟南看兒子的,兒子孝順給他買了臥鋪,可他老人家想著能省一點是一點,願意跟你換硬座,你把差價補給人家就行。」
那是一位看起來十分樸實瘦削的老大爺,穿著打著補丁但乾淨的中山裝,臉上帶著憨厚又有些不好意思的笑容。
林遠心裡明白,這恐怕不全是老大爺想著省錢,更多是列車長做工作的結果。
但他自然不會點破,連忙上前,真誠地對老大爺道謝,「大爺,真是太感謝您了!您這可幫了我大忙了。」說著,利索地把臥鋪票的差價補給了老大爺。
老大爺捏著多出來的錢,臉上的笑容更實在了些,連連擺手,「冇事冇事,硬座也挺好,挺熱鬨……」說著便拿著自己的小包袱,跟著列車長去硬座車廂了。
終於安頓下來,躺在相對安靜、寬敞的臥鋪上,林遠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雖然花了點小代價,但這漫長的旅途能舒服地躺著過去,絕對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