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遠從最後一間房出來，沖孫師傅點點頭，「沒問題。」
孫師傅鬆了口氣，臉上笑開了花。
他從工具箱裡拿出個本子，翻到最後一頁，遞過來。
「那咱們對對材料帳？該結的尾款結一下。」 讀小說上，.超讚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兩人蹲在院裡，一筆一筆對。
木料多少方，磚瓦多少塊，石灰多少袋，漆多少桶，工錢多少，每一筆都記得清清楚楚。
林遠一項項看過去，都對著。
孫師傅從懷裡掏出一串鑰匙，兩個院子的，分兩串穿著，遞給林遠。
林遠接過鑰匙，從口袋裡拿出一個信封遞過去。
孫師傅接過來，也不數，揣進懷裡。
「東家，信得過您。」他站起身，招呼幾個徒弟，「收拾好了沒？走了。」
徒弟們把工具箱搬上車，推著板車往外走。
孫師傅跟在後麵，走了幾步，又回頭。
林遠叫住他：「孫師傅，等一下。」
他從門後拎出那袋石榴，遞過去，「這袋石榴你們帶回去分分，樹上結得多，吃不完。」
孫師傅愣了一下，接過去，袋子沉甸甸的，紅彤彤的果子擠在一起。
他看了林遠一眼，咧開嘴笑了。
「謝謝東家！這幾個小子饞了好久了，幹活的時候老盯著那樹看，我說東家的東西不能動。」
他回頭沖徒弟們喊，「過來，東家給的！」
幾個徒弟跑過來，看見那袋石榴，眼睛都亮了。
孫師傅給他們一人分了幾個，自己留了兩個，剩下的說帶回去給家裡孩子。
師徒幾個推著板車走了，笑聲從衚衕口傳過來，老遠還能聽見。
林遠站在院門口，看著他們走遠，轉身回去。
院裡安靜下來，陽光照在青磚地上，暖洋洋的。
他把院門關上，站在院子中間，閉上眼睛。
空間裡那批傢俱，該拿出來了。
他意念一動，堂屋裡憑空出現了一張八仙桌，兩把太師椅。
桌是花梨木的，桌麵光潔如鏡，椅背上雕著福祿壽三星，刀工精細。
這是這院子原來的東西，當年他收進空間裡，現在該物歸原主了。
他一件一件往外拿。
條案，多寶格，書櫃，衣櫃，拔步床，圓凳，琴桌，每一樣都是老物件，榫卯結構，雕花精緻，有些還帶著包漿，在午後的陽光裡泛著溫潤的光。
他把傢俱歸到該放的位置，八仙桌擺在堂屋正中，太師椅一邊一個。
條案靠牆，上麵可以放花瓶、座鐘。
多寶格擱在書房，以後擺點古董字畫。
拔步床放進臥室，雖然樣式老了些，但睡著踏實。
他退後幾步，打量了一番。
傢俱一擺上，這院子就有了人氣，不再是空蕩蕩的房子，像個家了。
這些東西，本來就是這院子的。
從18號院出來，鎖好門，把鑰匙收好。
回到自家的13號院依葫蘆畫瓢，全部把東西各歸原位後，他才關上門離開。
兩個院子的鑰匙分兩串，13號院的自家的，18號院是張嫂的，回頭得給她送過去。
他推著自行車站在衚衕裡，看了看天色。
太陽還高，該去街道辦一趟。
以後住這邊，得跟街道辦打個招呼。
雖然戶口還在南鑼鼓巷那邊，但這邊院子修好了，偶爾也會過來住，逢年過節走動走動，跟街道上的人混個臉熟，沒壞處。
他騎上車，往街道辦事處去。
街上的人不多，幾個孩子在衚衕口踢毽子，一個老大爺在門口曬太陽，見他騎車過來，眯著眼睛看了看，又閉上了。
街道辦在衚衕東頭，一排平房，門口掛著牌子。、
林遠推門進去，辦公室裡坐著個中年婦女，正低頭寫什麼。聽見動靜抬起頭，看見他，愣了一下。
「同誌，您找誰？」
林遠笑了笑，「我是蓮子衚衕13號的住戶，姓林。院子剛修繕完，過來跟街道上打個招呼。」
那婦女一聽，臉上立刻堆了笑。
「13號院？就是那個二進的？修了好幾個月了吧？聽說修得可氣派了。」
林遠點點頭，「修好了，以後可能偶爾過來住，有什麼事，您知會一聲。」
婦女連連點頭，「好說好說，林同誌您放心，街道上有什麼事，我讓人通知您。
對了，您家戶口不在這邊吧？」
「在南鑼鼓巷那邊。」
「那沒事，房子在這兒住就行，街道上有什麼事，您配合就行。」
林遠裝修前來報備過，街道辦有雨兒衚衕的地址。
林遠又聊了幾句，問了問這邊街道上的情況，管片民警是誰，什麼時候交衛生費。
婦女一一告訴他，還給他倒了杯水。
從街道辦出來，太陽已經偏西了。
林遠騎上車，往南鑼鼓巷的方向走。
路過13號院時，他停了一下，看了看那扇漆黑的大門。
這院子現在就能住人了，但自家短期內不能搬過來。
他又想起18號院，等年底阿強一家從香港回來，張嫂就搬過去住。
母子十五年沒見了，也不知道見了麵是什麼光景。
他蹬上車，加快了速度。
回到家，院子裡熱鬧得很。
安邦在追那隻花貓，嘴裡「喵喵」地學著，追得滿頭大汗。
聽晚在石桌邊寫作業，安瀾在旁邊看書。
婉晴從書房出來，手裡拿著本書，安宇跟在後頭。
「爸回來了！」安邦第一個衝過來，抱住他的腿。
林遠彎腰把他抱起來，親了親臉蛋。「今天乖不乖？」
「乖！我作業都寫完了！」
安瀾抬起頭，「爸，院子修好了？」
林遠點點頭：「修好了，明天帶你們去看看。」
聽晚放下筆，眼睛亮了，「爸，咱們什麼時候搬過去？」
林遠笑了，「不急，等你們想搬的時候再說，你們不是在這邊念書嗎？。」
他把安邦放下，在石桌邊坐下。
婉晴給他倒了杯茶，在他旁邊坐下，「修得怎麼樣？」
「挺好，孫師傅幹活，你放心。」
婉晴點點頭，安邦又跑過來，爬上他的膝蓋。
「爸爸，那個院子有石榴樹嗎？」
「有，比咱家這棵還大，樹上掛滿了果子，紅彤彤的。」
安邦眼睛亮晶晶的：「那我能去摘嗎？」
「能，明天帶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