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安瀾站在教室裡,看著門口空蕩蕩的走廊,站了好一會兒。
他想起這兩個多星期,每天晚上把信拿出來看一遍又放回去,翻來覆去想該怎麼跟她說。
想得頭疼,也沒想出個結果。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讀好書上,.超靠譜 】
後來有一天,爸問他最近是不是有什麼心事,他想了想,把信的事說了。
爸沒笑他,也沒說他不對,隻問了一句,「你想好了嗎?」
他說沒想好。
爸說,那就想清楚了再跟人家說,別耽誤人家,也別騙人家。
他把這句話記住了,所以今天說了。
他背上書包,走出教室。
操場上空蕩蕩的,隻有幾個值日的學生在掃地。
銀杏樹在風裡沙沙響,葉子一片片落下來,地上鋪了薄薄一層金黃。
自行車推出校門,往南鑼鼓巷的方向騎。
路過鼓樓大街時,看見有人在搭國慶的綵棚,紅紅綠綠的,熱鬧得很。
他忽然想起蘇小曼說的那句話——「那我也得好好學習,不然到時候連同學都做不了。」
他騎得快了些,風迎麵吹過來。
回到家,見他爸坐在石榴樹下看報紙,見他進來,抬起頭。
「回來了?」
林安瀾點點頭,把車支好,在他旁邊坐下。
林遠看了他一眼,「今天是不是有什麼事?」
林安瀾愣了一下,笑了笑:「爸,您怎麼知道?」
林遠也笑了,「你臉上寫著呢。」
林安瀾沒說話,沉默了一會兒。
「爸,我跟蘇小曼說了,上大學前不會考慮這些。」
林遠點點頭,沒問對方什麼反應,也沒問他是怎麼說的。
「想清楚了?」
林安瀾點點頭。
林遠拍拍他的肩膀。
「那就別想了,明天國慶節,放假好好玩幾天。」
林安瀾笑了,心裡那點沉甸甸的東西好像輕了些。
他站起身,往屋裡走,走到門口,又回過頭。
「爸,謝謝您。」
林遠擺擺手,「謝什麼,寫作業去吧。」
林安瀾笑著進了屋。
林遠坐在石榴樹下,看著滿樹的紅果子,笑了笑。
這孩子,長大了。
第二天,國慶節。
天安門廣場上人山人海,紅旗招展,彩旗飄飄。
林遠帶著一家人去看了遊行。
安邦騎在他脖子上,看得眼睛都不眨,嘴裡喊著「飛機飛機」。
聽晚拿著相機到處照,說要照下來給同學看。
安瀾站在旁邊,安安靜靜地看著。
安宇也在看,但不知道在想什麼。
婉晴站在林遠旁邊,牽著他的手,陽光照在天安門城樓上,照在廣場上那些人的臉上。
蘇小曼也來了,跟她爸媽站在廣場另一邊。
她看見林安瀾,沖他笑了笑。
林安瀾也笑了笑,點了點頭。兩個人隔著人群,誰也沒走過去。
升旗結束了,人群慢慢散去。
林家一家往南鑼鼓巷的方向走。
安邦累了,趴在林遠肩上睡著了。
聽晚還在翻相機裡的照片,嘰嘰喳喳說個不停。
林安瀾走在最後麵,回頭看了一眼天安門廣場。
紅旗還在風裡飄著,陽光把整條長安街照得亮堂堂的,他轉過身,跟著家人往前走。
下午的陽光很好,暖暖地照在崇文門這片老街區上。
林遠騎著自行車拐進蓮子衚衕,在一扇漆黑的大門前停下來。
門還是那扇門,但漆是新上的,烏黑髮亮,銅門環擦得鋥亮,在秋日裡泛著光。
他掏出鑰匙開啟門,推開,眼前的景象讓他愣了一下。
院子裡乾乾淨淨的,青磚鋪得整整齊齊,磚縫裡填著新灰,一絲雜草也沒有。
倒座房、東西廂房,所有的窗戶都換成了新欞條,漆著深褐色的漆,窗台下麵還留了透氣的花格。
廊柱也重新漆過了,朱紅色的,在陽光下亮得晃眼。
房頂換了新瓦,一片片鋪得密密實實,簷角微微翹著,看著就精神。
林遠在院裡站了一會兒,慢慢往裡走。
腳下的青磚踩上去實實在在的,沒有一絲鬆動。
他蹲下來看了看磚縫,填得飽滿,手藝講究。
又走到窗前摸了摸窗框,木料是上好的鬆木,刨得光滑,漆麵均勻,開合順暢。
推開窗,外麵是衚衕裡的老槐樹,葉子已經開始黃了。
他點點頭,繼續往裡走。
正房五間,每間都收拾得利利索索。
牆麵重新抹過了,刷得雪白,牆角筆直。
地麵鋪著新磚,平平整整的。
抬頭看,房梁也加固過了,新木料和老梁接得嚴絲合縫,看得出費了不少心思。
地窖的入口在堂屋後麵,原來是個黑洞洞的土坑,現在砌了磚牆,裝了木蓋板,結實又乾淨。
林遠掀開蓋板看了看,裡麵通風乾燥,存點冬儲菜正好。
他站在堂屋中間,環顧四周,心裡滿意得很。
這院子,從裡到外都翻新了一遍,該修的地方修了,該換的地方換了,該加固的地方加固了。
孫師傅幹活,他從來不用操心。
院子裡那棵石榴樹還在,葉子綠油油的,掛了滿樹的果子,紅彤彤的,把枝條都壓彎了。
樹下乾乾淨淨的,落葉都掃過了,一點雜物沒有。
林遠看著那樹石榴,忽然想起一件事,孫師傅他們幹活這麼久,樹上的果子一個沒少。
他笑了笑,從空間裡拿出一個布袋,走到樹下,挑大的紅的摘了滿滿一袋。
果子沉甸甸的,有的已經裂了口,露出裡麵晶亮的籽。
提著布袋出門,往18號院走。
兩個院子隔得不遠,走5分鐘就到。
18號院的格局小一些,但修得一樣仔細。
院門開著,孫師傅正帶著幾個徒弟收拾工具,地上擺著瓦刀、刨子、鋸子,一樣樣往工具箱裡裝。
「東家來了!」
孫師傅眼尖,老遠就看見他,放下手裡的活迎上來,臉上帶著笑,「您不來,我晚上回去也得去您家找您。兩個院子都弄好了,您檢查檢查?」
林遠點點頭,「13號院我看了,沒問題。」
他挨個房間看了一遍。
正房、廂房、廚房,每間都收拾得利索。
牆麵雪白,地麵平整,窗戶開關順暢。
廚房的灶台是新砌的,貼了白瓷磚,擦得乾乾淨淨。
衛生間的蹲便器裝好了,牆角留了水管介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