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看著林遠他們遠去的背影，林安邦拉著林婉晴的手唧唧喳喳開口。
「媽媽，學校裡有小朋友嗎？」
「有，很多小朋友。」
「媽媽，老師凶不凶？」
林婉晴低頭看他，小傢夥臉上帶著幾分緊張，眼睛亮亮的。
「不凶，老師可好了。」
林安邦想了想，又問：「那我能帶槍去嗎？」
他指的是他那把木頭手槍。
林婉晴笑了。 ->.
「不能，學校不能帶玩具。」
林安邦有些失望，但很快又想起別的。
「那我能帶糖嗎？」
林婉晴搖搖頭。
「也不能，上學就是上學，不能帶吃的玩的。」
林安邦癟癟嘴，但也沒再說什麼。
紅星小學到了。
還沒走到校門口，就聽見裡麵傳來嘈雜的聲音，孩子的笑聲、哭聲、喊聲，家長的說話聲，老師的招呼聲，混成一片。
校門口擠滿了人。
有牽著孩子的家長，有背著書包的學生，有站在門口迎接新生的老師。
林安邦瞪大了眼睛。
他從沒見過這麼多人。
比他之前在育兒園的小朋友還多。
他緊緊抓著林婉晴的手，小臉上既有緊張，又有好奇。
「媽媽，怎麼這麼多人？」
林婉晴彎腰把他抱起來。
「都是來報名的小朋友，你看他們都跟你一樣，今天來上學。」
林安邦看著那些跟他差不多大的孩子。
有的在哭，抱著媽媽的腿不肯撒手；有的在笑，跑來跑去追著玩；有的乖乖地站在家長旁邊，眼睛東張西望。
他忽然覺得，上學好像也沒那麼可怕。
林婉晴抱著他往裡走，先去看分班名單。
名單前圍了裡三層外三層，根本擠不進去。
林婉晴也不急，就在旁邊等著，等前麵的人散了再看。
旁邊有個小男孩也在等，跟林安邦差不多大，胖乎乎的，臉上還掛著淚痕。
他媽媽在旁邊哄他，他不聽，嘴裡一直唸叨「我要回家」。
林安邦看著那小男孩，走過去。
「你哭什麼？」
那小男孩愣了一下，看著他，抽抽噎噎地說：「我……我不想上學……」
林安邦歪著腦袋想了想，「上學有什麼可怕的？我大哥二姐三哥都上學，他們天天高高興興的。」
那小男孩不哭了，看著他。
「真的？」
林安邦點點頭。
「真的，我大哥說，學校裡有好多小朋友，可以一起玩。」
那小男孩眨眨眼睛，好像沒那麼害怕了。
他媽媽在旁邊看著，感激地沖林安邦笑了笑。
林安邦有些不好意思，跑回林婉晴身邊。
林婉晴摸摸他的頭，眼裡滿是笑意。
名單前的人終於散了，林婉晴帶著林安邦擠進去，找到了他的名字。
林安邦，一年級三班。
教室在教學樓一樓東頭，門口也擠滿了人。
林婉晴牽著林安邦走過去，在門口等了一會兒，輪到他們了。
班主任是個年輕的女老師，二十多歲，紮著兩條辮子，笑起來甜甜的。
她穿著白襯衫藍裙子，胸前別著一枚校徽。
「小朋友，你叫什麼名字？」她彎下腰，笑著問。
林安邦看著她，有些緊張，但還是小聲說：「林安邦。」
老師翻了翻名冊，找到他的名字。
「林安邦，好，老師記住了。」
她拿過一張表格，讓林婉晴填。
老師蹲下來，跟林安邦說話。
「林安邦，你知道咱們班在哪兒嗎？」
林安邦搖搖頭。
老師指了指身後的教室。
「就是這兒，以後你每天就來這兒上課，教室裡有黑板，有課桌，還有好多小朋友。」
林安邦往教室裡看了一眼。
裡麵擺著一排排小課桌，有些小朋友已經坐在裡麵了，東張西望的。
「老師，我能坐哪兒？」
老師笑了，帶著他進去，指著一個靠窗的位置。
「你坐這兒吧。」
林安邦走過去，爬上椅子，坐好。
椅子有點高，他的腿還夠不著地，晃來晃去的。
但他坐得端端正正的，小臉繃得緊緊的，努力做出小學生的樣子。
老師看著他那樣子，忍不住笑了。
林婉晴填完表，走進來，看見兒子坐在那兒，心裡忽然湧起一股說不清的感覺。
這孩子，長大了。
她走過去，摸摸他的頭。
「安邦，媽媽去辦手續，你在這兒等著，好不好？」
林安邦點點頭。
林婉晴跟著老師出去辦手續了。
教室裡隻剩下幾個小朋友，都乖乖地坐在座位上，等著。
林安邦旁邊坐著一個紮小辮的女生，正偷偷看他，見他看過來，趕緊低下頭。
林安邦想了想，從口袋裡掏出一顆糖，那是早上太姑婆偷偷塞給他的。
他把糖放在那女生的桌上。
「給你吃。」
那女生愣住了，看著他，臉紅紅的。
林安邦沒再說話，坐正了，繼續等媽媽。
林婉晴辦完手續回來，看見這一幕，心裡又好笑又感動。
她走過去，輕輕叫了一聲。
「安邦，走吧，手續辦完了，明天正式來上課。」
林安邦從椅子上滑下來，沖旁邊那女生擺擺手。
「明天見。」
那女生也沖他擺擺手，小聲說：「明天見。」
林婉晴牽著林安邦往外走，走到教室門口，林安邦又回頭看了一眼。
那個紮小辮的女生還坐在那兒，也在看他。
他笑了笑，跟著媽媽走了。
出了校門，太陽已經升高了。
林安邦牽著媽媽的手，一邊走一邊問。
「媽媽，我明天還來嗎？」
「來，明天正式上課。」
「那我還能坐那個位置嗎？」
「能，那是你的位置。」
「那個小女生，她叫什麼名字？」
林婉晴愣了一下，笑了。
「媽媽也不知道。明天你問問她。」
林安邦點點頭，又想了想。
「媽媽，上學好像還挺好的。」
林婉晴低頭看他，小傢夥臉上帶著笑，眼睛亮亮的。
她彎腰把他抱起來，親了親他的臉蛋。
「安邦真棒。」
林安邦摟著媽媽的脖子，小臉上滿是得意。
回到家，院子裡已經熱鬧起來了。
三個大的也回來了，正圍坐在石桌邊喝水聊天，見他們進來，林安邦第一個衝過來。
「安邦，報名怎麼樣？」
林安邦挺了挺小胸脯。
「我報名了！我是一年級三班！我座位靠窗！我還給旁邊的小女生一顆糖！」
他一口氣說了一大串，把大家都逗笑了。
林安瀾笑著摸摸他的頭。
「行啊，剛上學就知道給女生送糖了。」
林聽晚在旁邊起鬨：「安邦，那小女生好看嗎？」
林安邦想了想，認真地點點頭。
「好看。」
大家都笑了，林安宇也難得地彎了彎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