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遠在屋裡轉了一圈,最後在林婉晴旁邊坐下。
她正低頭看書,見他過來,抬起頭笑了笑,又低下頭繼續看。
林遠看了一眼書的封麵——《西方經濟學基礎》,是一本翻譯過來的教材。
書頁上密密麻麻地畫著線,旁邊還有小字批註。
「看得懂嗎?」他問。
林婉晴想了想,「有些懂,有些不懂,慢慢來吧。」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超便捷,.隨時看 】
林遠點點頭。
「有不懂的地方,問我。」
林婉晴笑了笑,沒說話。
林遠看著她認真的模樣,要是給婉晴找一個老師,那她是不是學得更快了。
現在正是大佬們平反回來的時候,甚至有些國家還沒得安排工作,那段時間可以教婉晴。
這些下放回來的大佬,在鄉下那麼多年身上的錢或多或少都缺一點,而林遠恰恰不缺錢。
不過這得好好找找才行。
林遠又看了一會兒孩子們,站起身,走到窗邊。
窗外,那棵石榴樹靜靜地立著。
月光照在樹上,把那些青色的果子染上了一層銀輝。
他想起李大媽的話,忍不住又笑了。
多子多福,石榴。
要真是這樣,那這棵樹可真是他林家的福星了。
他轉過身,看著屋裡這一家子——大兒子埋頭苦讀,二女兒和三兒子並肩學習,小兒子自得其樂,媳婦也在為自己的目標努力。
每個人都那麼認真,那麼投入。
他心裡忽然湧起一股暖流,這就是他的家。
他走過去,在林安邦旁邊坐下,拿起那隻斷了腿的塑料小兵,問:「這個兵怎麼了?」
林安邦看了一眼,說:「腿斷了,他是傷兵。」
「那怎麼辦?」
林安邦想了想,拿起一塊積木,把小兵放在上麵:「讓他坐著休息。」
林遠笑了。
父子倆就這樣,一個問,一個答,玩著那些破破爛爛的小玩具。
棒梗和劉麗麗從雨兒衚衕出來,並肩走在南鑼鼓巷的衚衕裡。
月光透過槐樹的葉子,在地上灑下斑駁的光影。
偶爾有幾聲蛐蛐叫,從誰家的牆根底下傳出來,給這靜謐的夜添了幾分生氣。
劉麗麗走得很慢,像是捨不得那麼快回去。
「棒梗哥,林叔和林嬸他們人真好。」
棒梗點點頭:「嗯。」
「那幾個孩子也很有禮貌。」
劉麗麗想起林安邦趴在她膝蓋上問「你漂亮嗎」的樣子,忍不住笑了,「那個小的,安邦,太可愛了。」
棒梗也笑了,「那小子,鬼精鬼精的。」
劉麗麗想了想,又說:「安瀾和聽晚也懂事,安宇雖然不愛說話,但一看就是聰明孩子。」
棒梗看了她一眼,月光下她的眼睛亮亮的。
「那可不,林叔之前是紅星軋鋼廠是副廠長,現在更是調到部委單位當主任了,還不到四十歲。
林嬸也是紡織廠的工會主席,他們兩口子,對子女的教育能差嗎?」
劉麗麗聽得認真。
「安瀾和聽晚,成績都在年級前十。安宇更厲害,他才十一歲,已經上初三了。
回回考試年級第一,說是天才也不為過。」
劉麗麗輕輕「哇」了一聲。
棒梗看著她那副驚訝的樣子,心裡忽然有些得意。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得意什麼。
林叔家的事,跟他有什麼關係?可他就是忍不住想說,忍不住想讓人知道,他認識的這個林叔,有多厲害。
「那林叔說的那個法子,肯定行得通吧?」
棒梗點點頭:「當然行得通。」
他想了想,又補充道:「我們之前街道辦的王主任,是林叔的姨,現在都升到區主任了。
林叔要是想走個關係,過戶根本沒問題。
但他這個人有原則,不會用私人關係幫忙的。」
劉麗麗點點頭,表示理解。
「況且他說一兩年後就能過戶了,咱們也不急,等得起。」
劉麗麗輕輕「嗯」了一聲,把手伸過去,挽住了棒梗的胳膊。
棒梗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兩人就這樣挽著手,慢慢往四合院的方向走。
月光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交疊在一起,像是一個人。
四合院到了。
棒梗推開院門,拉著劉麗麗走進去。
中院裡,賈家的燈還亮著,窗戶上映出幾個人影。
推開門,一股飯菜的香味撲麵而來。
秦淮茹正坐在桌邊納鞋底,見他們進來,放下手裡的活計,站起身。
「棒梗麗麗回來了?」
她打量著兩人,「怎麼去了那麼久,是遇上什麼事了嗎?」
賈張氏手裡還拿著個沒擇完的豆角:「你媽給你們留的飯還溫著呢,快坐下吃點。」
「媽,奶奶,我們已經吃過了。」
賈張氏愣了一下:「吃過了?在林遠家?」
棒梗點點頭:「嗯,林叔非讓留下,說帶物件上門,怎麼也得吃個飯再走。」
秦淮茹和賈張氏對視一眼,都沒說話。
這些年,林遠對棒梗的好,她們都看在眼裡。
從當初那個工作名額開始,到後來棒梗每次去送禮,林遠都收下,再到今天留飯——這份情,賈家記著。
「那你們吃了就好。」
秦淮茹笑了笑,拉著劉麗麗坐下,「麗麗,林嬸那人怎麼樣?」
劉麗麗臉微微紅了紅,「林嬸人很好,很親切。張奶奶也熱情,一直拉著我說話。」
賈張氏在旁邊問:「那他們家幾個孩子呢?」
都很有禮貌,安瀾讀高一,聽晚和安宇念初三,而且安宇才十一歲,聽說回回考第一。
最小的安邦六歲,特別可愛。」
賈張氏聽得嘖嘖稱奇:「十一歲就初三了?那孩子怕不是文曲星下凡。」
棒梗在旁邊坐下,把林遠說的那個法子一五一十地說了。
「林叔說,讓我們跟房主簽個借款協議,就說他借了咱們的錢,到期還不上就拿房子抵押。
這樣明麵上是借貸,實際上是買賣,等過一兩年政策放開了,再去辦過戶。」
易中海一直坐在角落裡沒吭聲,聽到這兒,抬起頭來。
「林遠真這麼說?」
棒梗點點頭:「嗯,他說最好找幾個中間人簽字作證,保險。」
易中海沉默了一會兒,點點頭。
「這法子行,我聽過有人這麼辦的,雖然麻煩點,但穩妥。」
賈張氏在旁邊聽得直點頭:「那敢情好,那敢情好。林遠這人,真是幫了大忙了。」
易中海看了她一眼,沒說話。
他想起多年前,賈張氏帶著棒梗去林遠家撬門偷東西,被要了一千塊錢的事。
那時候誰能想到,今天兩家能處成這樣?
世事難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