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13號院出來，林遠又帶他去了不遠處的18號院。
這是張嫂的院子，比林遠那個小一些，但格局更緊湊。
一進的四合院，正房三間，東西廂房各兩間，院子不大，但方正。
院裡有棵石榴樹，長得歪歪扭扭的，也結了不少果子。
孫師傅照例轉了一圈，量了尺寸，記了筆記。 【記住本站域名 ，.超讚 】
看完，兩人站在院門口說話。
孫師傅收起本子，「東家，您那兩個院子，急著住嗎？」
林遠明白他的意思。
現在回城的人多，要修繕房子的人也不少，孫師傅手裡的活肯定排著隊。
「不急，那兩個院子，明年左右才入住，您年底前完工就行。」
孫師傅鬆了口氣。
「那太好了，不瞞您說，我手裡還有幾個活，都是人家催著要的。
您不急的話，我把那些先忙完，就儘快安排修繕，怎麼也得一兩個月。」
林遠點點頭：「行，您看著安排。」
孫師傅又翻了翻本子，算了算。
「不用到年底，我估摸著，八月份就能開工，乾到十月、十一月之前肯定能完工。
您放心，我幹活有數。」
林遠笑了笑：「孫師傅，我信得過您，不過有幾個要求，得提前跟您說清楚。」
孫師傅收起本子，認真地聽著。
「修繕的時候，木料什麼的都選要好的，不用省那個錢。
門窗、樑柱，該換的就換，該加固的就加固，漆也要好的，別過兩年就掉皮。」
孫師傅點點頭：「那是自然，用好料，房子能多住幾十年。」
林遠接著說：「兩個院子的下水都要搞好，現在也不知道下水的情況怎麼樣，往後住人可不行。
您找個合適的地方，建一間獨立的衛生間，裡麵接上水，方便沖洗，平日洗澡也用得到。
最好是能貼瓷磚的，乾淨好打理。」
孫師傅眼睛亮了亮：「您這個想法好，現在城裡房子，有幾個有獨立衛生間的？
都是上公共廁所，您這麼一弄，那可是頭一份。」
「不是頭一份，我也是看別人這麼弄過，反正自家住，方便最重要。
廚房也要弄好，灶台、水籠頭、案板，該有的都要有。
差不多和我現在住的那個院子一樣就行。」
孫師傅想起去年給林遠修繕雨兒衚衕那個院子的情形。
那個院子不大，但收拾得清爽利落。
廚房貼著白瓷磚，灶台是水泥抹的，水池上方有水籠頭，看著就乾淨。
衛生間雖小，但能沖水洗澡，在這個年代可是稀罕物。
「我知道怎麼弄，您那個院子我去過，格局我都記著。」
林遠點點頭：「還有，每個房間都要通電，以後家裡可能會有大功率的電器，比如洗衣機、電冰箱什麼的。
線要留夠，別到時候帶不動，像臥室以後接上風扇人什麼的。
院子裡過道都接上燈，不然到晚上黑黢黢的可不行。」
孫師傅在本子上刷刷記著，他幹了這麼多年活，還沒遇到過這麼細的東家。
一般人家修房子，能不漏雨就不錯了，哪有想這麼遠的？
可他心裡明白，人家能想這麼遠，是因為有錢。
有錢才能想得遠，沒錢隻能將就。
「還有，院裡哪塊地磚不好了，該換的都換了，不用將就，一次弄好，省得以後麻煩。」
孫師傅一一記下，抬起頭：「東家，您這要求我都記住了。放心，我幹活，不糊弄。」
林遠看著他，「孫師傅，錢方麵您不用擔心，隻要花得合理我都沒話說。
您開工時跟我說一聲，到時我先支您1000塊的裝修費，不夠了再跟我說。」
孫師傅愣了一下。
1000塊。
這個數，在1978年可是個大數目。
普通工人一年的工資也就三四百塊，林遠一開口就是1000塊，還是預支。
他忍不住多看了林遠兩眼。
這位東家，到底什麼來頭？有這麼大的手筆，修繕兩個四合院，還要裝獨立衛生間、留電路……這得花多少錢？
可他又一想，這關自己什麼事呢？
人家有錢，是人家的事，自己隻要把手上的活乾好，讓東家挑不出錯就行。
再說了，東家這麼爽快，自己更得用心，不能辜負這份信任。
「東家，您放心。」
孫師傅鄭重地說，「我孫長根幹了二十多年活，還沒讓人挑過毛病。
您這兩個院子，我當自家房子修，保您滿意。」
林遠笑著點點頭。
兩人又聊了幾句細節，孫師傅把本子收好，跨上自行車。
「那東家我就先回去了，等我手裡的活忙完，就來找您。」
林遠點點頭：「好，孫師傅慢走。」
孫師傅蹬上車，拐出衚衕，騎出去老遠，還回頭看了一眼。
那兩個院子，一個13號，一個18號，立在衚衕裡，安安靜靜的。
他想，等修繕好了，該多氣派。
孫師傅騎車回永定門外，林遠往南鑼鼓巷騎。
到家時，太陽已經偏西了。
院子裡，林婉晴正和張嫂坐在小凳上擇菜。
林安邦蹲在旁邊，手裡拿著一根黃瓜，啃得哢嚓哢嚓響。
見林遠進來，他舉著黃瓜跑過來：「爸爸吃！」
林遠彎腰咬了一口，脆生生的。
「甜不甜？」
林遠點點頭，摸摸他的頭。
林婉晴抬起頭：「看完了？」
林遠在她旁邊坐下，把情況說了一遍。
林婉晴聽完，問：「孫師傅說什麼時候開工？」
「得等一兩個月，他手裡有急活，忙完就來。
應該能在年底完工，到時候阿強兄弟一家回來就有地方住了。」
「林遠，謝謝你，還為老婆子的院子操心。」張嫂開口道。
「姑婆，您別這麼說，這些年您在我們家，把家裡打理的井井有條，這些都是我應該須知的。
等修繕好了，我再帶你們過去瞧瞧。」
張嫂和林婉晴點點頭，繼續擇菜。
林安邦在旁邊插嘴：「媽媽，什麼院子？我們家不是在這兒嗎？」
林婉晴把他摟過來，擦了擦他臉上的泥巴印子。
「是咱們家的新院子，等修好了，帶你去玩。」
林安邦眼睛一亮：「有棗樹嗎？」
林遠笑了：「有。」
林安邦高興地蹦起來：「太好了！我要摘棗！」
林婉晴笑著看他鬧，眼神溫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