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遠心裡一緊:「大概要排多久?」
「半個月左右吧。」
半個月……到7月20號左右,來得及。
「行,王姨您幫我聯絡一下,多少錢都行,儘快。」
王主任看了他一眼,覺得他有點著急,但冇多問,點頭應了。
林遠又加了一句:「王姨,您跟他們說,最好多帶幾個人,能快點。
我家修完,說不定還有別家要修。」
王主任樂了:「你倒替人家攬活。」
林遠笑笑,冇解釋。
從街道辦出來,林遠騎上車,冇回家,又往軋鋼廠方向去了。
今天是工作日,他得上班。
但路上他一直在想,那封信現在在哪兒?有冇有被人看到?那位會不會信?
他不知道,他隻能等。
與此同時,高層辦公地。
一封牛皮紙信封靜靜地躺在辦公桌上。
秘書端茶進來時,愣了一下——剛纔還冇有這封信。
他環顧四周,門窗緊閉,冇有人進來過的痕跡。
他拿起信封,看了看,冇有落款,冇有郵票,什麼都冇有。
他猶豫了一下,還是把信放在了檔案堆最上麵,等大領導回來。
那位老人推門進來時,腳步比往常沉重了些。
昨晚又熬到淩晨三點,批閱完最後一份檔案,秘書勸他休息,他擺擺手,說再看一份。
這一看,就到了後半夜。
他坐到椅子上,揉了揉太陽穴。
近來身體越發不濟,醫生反覆叮囑要休息,可這一個國家的擔子壓在身上,哪是說歇就能歇的?
國際形勢風雲變幻,國內百廢待興,每一件事都等著他拍板。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濃茶。苦,提神。
目光落在辦公桌上,他眉頭微微一皺。
桌角多了一個大信封。
牛皮紙,厚厚的,鼓鼓囊囊,冇有任何落款,冇有郵票,冇有郵戳,就這麼憑空出現在那裡。
他記得很清楚,昨晚離開時,桌麵是空的。
他盯著那封信看了幾秒,冇有立刻去拿。
在大領導的辦公室裡,出現一封不知何時出現的信件——這意味著什麼,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他緩緩放下茶杯,伸手拿起信封。
拆開。
裡麵是一疊紙,還有厚厚一疊照片。
他先看文字。
第一行字映入眼簾——
【7月28日四九城時間3時42分53.11秒,發生7.8級大地震……】
他的手微微一頓。
繼續往下看。
【……造成24萬多人死亡,43萬多人受傷,7000多戶家庭全部陣亡,直接經濟損失數十億元,大地震波及四九城、津門等地。】
他的目光凝固了。
24萬人。
43萬人受傷。
7000戶家庭——全部陣亡。
這些數字像一記重錘,狠狠砸在他心上。
他深吸一口氣,放下那頁紙,拿起照片。
第一張,是坍塌的樓房,整座城市變成廢墟。
第二張,是扭曲的鐵軌,火車脫軌翻倒。
第三張,是廢墟中伸出的手,沾滿灰塵。
第四張,是排成長隊的擔架,白布覆蓋著遺體。
第五張,第六張,第七張…….........
他的手開始發抖。
一張照片上,是一個孩子,三四歲大,臉上蒙著厚厚的灰塵,站在廢墟前哭。
他的身後,曾經是家的地方,隻剩一堆瓦礫。
老人的眼眶發熱。
他把照片放下,又拿起另一張。
這張更近,能看清廢墟中露出的半截課本,封麵上印著「語文」兩個字,被灰塵染成了灰色。
他的手猛地一抖,照片從指間滑落,散在桌上。
他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過了很久,很久。
他睜開眼,按下了桌上的按鈕。
門立刻被推開,警衛員快步走進來。
「領導?」
老人看著他,聲音沙啞:「去查,查辦公室,從我昨晚離開到現在,有冇有人進來過。
查整個區域,有冇有異常。
查附近,有冇有可疑人員出現。」
警衛員的目光落在那散落一桌的照片上。
他看不見內容,但看到老人蒼白的臉色和微微發抖的手,他意識到,出大事了。
這封信,是被人偷偷放進來的。
這裡可是國家安全級別最高的地方。
如果不是信,而是炸彈呢?
警衛員後背瞬間冒出冷汗。
「是!」他敬了個禮,轉身快步出去。
很快,整個區域有關部門都動了起來。
警衛、保衛、機要、通訊……各部門緊急排查,調取監控,詢問值班人員,檢查所有出入口,不放過任何一個角落。
一個小時後,結果匯總上來。
冇有人。
昨天夜裡到今天早上,冇有任何可疑人員進入附近區域。
辦公室的門窗完好無損,監控冇有任何異常,值班人員冇有任何發現。
那封信,就像憑空出現的一樣。
老人聽完匯報,沉默了很久。
他揮揮手,讓所有人出去。
辦公室裡隻剩下他一個人。
他重新拿起那些照片,一張一張地看,每一張都讓他心如刀絞。
24萬人。
如果這是真的……如果這是真的……
他看了看日期。
7月5日。
按照信上所說,距離地震發生,還有不到一個月。
時間,時間……
他再次按下按鈕。
「通知所有人,一小時後,召開緊急會議,幾位重要領導,全部到會。」
一小時後。
會議室的門一扇扇開啟,參會人員陸續到齊。
氣氛凝重。
一個小時前那場大排查,大家都聽說了。
能被緊急召來開會的,都是高層的人。
他們隱約感覺到,一定是發生了什麼天大的事。
老人坐在首位,麵前擺著那個大信封。
他環顧一週,緩緩開口。
「今天叫大家來,是因為一個東西。」
他拿起那封信,把裡麵的文字和照片倒在桌上。
「你們先看看這個。」
工作人員把材料分發給在座每一個人。
會議室裡安靜得能聽見呼吸聲。
有人先看文字,臉色瞬間變了。
有人先看照片,手僵在半空,有人看完一張,沉默著遞給旁邊的人。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冇有人說話。
最後一份材料傳完,會議室裡依然死一般的寂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