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裡，孩子們都睡了。
林遠和林婉晴坐在院裡，搖著蒲扇，喝著涼茶。
月亮掛在槐樹梢上，又大又圓，照得院子裡亮堂堂的。
林婉晴輕聲說，「安宇那孩子，我真有點看不懂。」
林遠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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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不懂就對了。天才嘛，本來就讓人看不懂。」
林婉晴看著他：「你就不擔心？」
「擔心什麼？」
「擔心他……跟別的孩子不一樣。」
林遠沉默了一會兒。
「不一樣就不一樣，他高興就行。」
林婉晴靠在他肩上，冇再說話。
遠處傳來幾聲狗叫，很快又靜下去。
林遠看著天上的月亮，心裡頭踏實得很。
十年了。
從1966到1976，整整十年，也該結束了。
他穿越過來已經有十七個年頭了，從小小的採購員，做到副廠長。
從四合院那間倒坐房，搬到這處安靜的小院。
從一個孩子的爹，變成四個孩子的爹。
從一無所有到億萬身家，經歷了很多事。
日子就這麼過來了。
不容易，但值得。
他把林婉晴的手握住，輕輕摩挲著。
「婉晴。」
「嗯？」
「謝謝你。」
林婉晴偏過頭看他。
「謝我什麼？」
林遠冇說話，隻是把她的手握得更緊了些。
月亮靜靜地照著。
槐樹的影子在地上輕輕晃動。
這一晚，和過去十幾年的無數個夜晚一樣，平靜，安穩，踏實。
第二天一早，天還冇亮透，林遠就醒了。
主要是夏日這個時節冇有空調，晚上悶得很讓人睡都睡不好，雖然林家有風扇但該熱的還是熱。
他睜開眼，躺在床上怔了片刻，然後像往常一樣閉上眼睛檢視係統。
光幕浮現，今天的日期是1976年7月5日。
兩條情報並列呈現。
【情報一：1976年7月28日中國北京時間3時42分53.11秒，唐山發生7.8級大地震，造成24萬多人死亡，43萬多人受傷，7000多戶家庭全部震亡，直接經濟損失數十億元，大地震波及北京天津等地。附上地震災害圖。】
【情報二：宿主的家受地震餘波影響，房屋結構存在隱患，請儘快修繕。】
林遠盯著那幾行字，心跳漏了一拍。
他下意識地點開附帶的災害圖。
畫麵在腦海中鋪開——坍塌的樓房，扭曲的鐵軌，廢墟中伸出的手，臉上蒙著灰塵的孩子，一排排白布覆蓋的遺體……那些畫麵太真實，真實到讓他呼吸都停滯了幾秒。
後世那部電影他看過，在影院裡流了淚。
可電影是電影，眼前這些是真實的——或者說，即將成為真實。
二十四萬人。
二十四萬條命。
林遠的手微微發抖。
他緩緩坐起身，靠在床頭，閉上眼睛，深呼吸了幾次。
林婉晴還在睡著，呼吸均勻。
窗外傳來幾聲鳥叫，晨光透過窗簾的縫隙漏進來，細細的幾縷。
這間屋子安靜、溫暖，和那些畫麵裡的廢墟是兩個世界。
可它們會在同一個時間，同一個地點，變成同一個世界。
除非——
林遠睜開眼。
他有係統。
他可以把這些資訊傳遞出去。
不是通過正常渠道——那太慢，太容易被人截留，太可能被當成瘋言瘋語。
他有一個更直接的方式：係統定點投放。
係統每個月有一次定點投放的機會，他已經存有十幾次備用。
林遠不再猶豫，起身披上衣服，輕手輕腳出了臥室，進了書房。
門關上，他坐到書桌前，鋪開紙，提筆。
寫什麼？
直接寫「7月28日淩晨唐山大地震」？
太突兀，冇有來源，冇有依據，誰會信？
他想了想，決定把情報原樣抄錄，加上那條精確到秒的時間，加上傷亡預估，加上波及範圍，再加上那些觸目驚心的照片——係統提供的照片是真實的災害場景，雖然來自未來，但足夠震撼。
來源怎麼寫？
不寫。
就讓那些照片說話。
他飛快地寫起來，字跡工整，簡明扼要。
寫完正文，他又用係統功能將那些災害圖列印成實物照片——厚厚一疊，每一張都讓人不忍細看。
他把文字和照片裝進一個大信封，封好。
然後閉上眼睛，調出係統介麵，選擇「定點投放」。
一道隻有他能看見的白光閃過，信封瞬間從手中消失。
林遠睜開眼睛，書桌上空空如也。
他靠在椅背上，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剩下的，就看領導了。
早飯的時候，林遠一如既往地坐在桌邊，喝粥，吃鹹菜，聽孩子們嘰嘰喳喳。
林安瀾說學校要組織夏令營，林聽晚問能不能去，林安宇埋頭吃飯不吭聲，林安邦把粥灑了一桌子，張嫂一邊擦一邊唸叨。
林婉晴看他一眼。
「遠哥，你臉色不太好。」
林遠搖搖頭：「冇事，冇睡好。」
林婉晴冇多問，隻是給他碗裡添了勺粥。
吃完飯，林遠換上衣服，對林婉晴說：「我出去一趟，找街道辦。」
「找街道辦乾什麼？」
「咱們這房子，住這麼些年了，我想找人看看，有冇有什麼需要修的地方。」
林遠說，「聽說最近可能有雨，怕漏。」
林婉晴有些意外，但冇多想，點點頭：「行，你去吧。」
林遠推著自行車出了門。
他冇直接去街道辦，先騎車在衚衕裡轉了一圈，看看周圍的房子。
都是老房子，青磚灰瓦，有些年頭了。
他想起情報二說的「房屋結構存在隱患」——不隻是他家，這一片老房子，恐怕都扛不住餘波的折騰。
他得抓緊。
趕到街道辦時，王主任正在開會。
林遠在走廊裡等了十來分鐘，王主任出來了，見是他，有些意外。
「林遠？你怎麼來了？」
林遠把事情說了——想找施工隊給自家房子做個檢查，加固一下。
王主任聽完，笑了：「就這事兒？你自己找個施工隊不就行了？」
「王姨，您認識的人多，有冇有靠譜的推薦？」
王主任想了想：「有倒是有，朝陽建築隊的，我外甥女婿在那邊當工長，不過這會兒人家忙，得排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