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後幾日,林遠和於莉帶領後勤部與房管科,根據職工代表提出的各類問題,逐一推敲,完善細節,形成了涵蓋資金監管、施工監督、分配規則乃至後期維護的一整套解決方案。
這份方案被提交至廠務擴大會議進行審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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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上,林遠清晰闡述了方案的必要性與可行性。
大多數與會乾部基於對職工現實困難的體認,以及對林遠一貫務實作風的信賴,投下了讚成票。
當然,也有少數持重者提出異議,認為當前理應集中全力抓好生產,此類非生產性基建專案不僅分散精力,還可能存在政策風險。
然而,鑑於方案本身設計周密,且得到主管後勤的林遠乃至李懷德廠長的明確支援,這些反對意見並未形成有力阻撓,持異議者最終選擇了保留態度。
林遠與李懷德也無意強行統一思想,隻要方案獲得絕大多數通過,程式上便無礙推進。
李懷德深知此事關係重大,絕非一廠之私務。
他將最終定稿的方案,連同廠務會的決議,呈遞給了自己的嶽父——冶金工業部的王副部長,懇請部裡予以定奪。
果不其然,這份方案在冶金部高層引發了深入而持久的討論。
問題的核心在於,紅星軋鋼廠的困境具有普遍性,此例一開,勢必成為風向標,各廠必將群起效仿。
部領導們多次召開專題會議,反覆權衡利弊,甚至牽頭與住建部等相關部委舉行跨部門協調會,審慎評估其政策合規性與可推廣性。
討論層層深入,訊息不脛而走,最終引起了最高領導層的關注。
當最高領導獲悉此事係由林遠牽頭時,給予了特別的重視。
林遠此前主導的「華研」與「昌盛」兩大國家級戰略專案已陸續投產,成效正逐步顯現,其能力與擔當已得到驗證。
領導在聽取匯報後明確指出:在國家建設資金普遍緊張的當下,工人階級能夠體諒時艱,主動集資改善自身居住條件,這種積極性與首創精神值得愛護與引導,我們冇有理由不支援這樣既能解決現實問題、又能凝聚群眾力量的探索。
最高層的明確表態,為一切爭論畫上了句號。
七月初的清晨,一場夜雨剛過,四九城的天空洗得湛藍如洗。
紅星軋鋼廠廠長辦公室裡,李懷德握著電話聽筒的手有些微微發抖——不是緊張,是壓抑不住的激動。
「是,是,王部長,我明白……檔案已經收到了?好,好!我馬上通知林遠……放心,一定嚴格執行,保證不出任何問題……謝謝部裡支援!」
掛上電話,李懷德長長舒了口氣,靠在椅背上閉了閉眼。
辦公桌上,放著一份剛剛拆封的牛皮紙檔案袋,袋口露出紅頭檔案的邊角。
他定了定神,拿起內部電話:「接後勤部,找林主任。」
五分鐘後,林遠快步走進廠長辦公室。
他敏銳地察覺到李懷德臉上不同尋常的神色——那是如釋重負又帶著振奮的表情。
「廠長,您找我?」
「坐。」李懷德指了指對麵的椅子,然後把那份紅頭檔案推到他麵前,「看看這個。」
林遠接過檔案。
檔案抬頭是醒目的「中華人民共和國冶金工業部檔案」,下麵一行稍小的字:「關於同意紅星軋鋼廠職工自籌建房試點方案的批覆」。
他的心跳快了一拍,迅速瀏覽內容。
檔案措辭嚴謹但態度明確:原則同意試點,要求嚴格規範操作,確保資金安全,保證工程質量,做好職工思想工作……最後是鮮紅的部級印章和日期:1968年7月3日。
「批了。」林遠抬起頭,聲音裡帶著難以置信的喜悅,「真的批了!」
「不僅批了。」李懷德站起身,在辦公室裡踱了兩步,壓低聲音,「我嶽父——王部長昨天特意給我打電話。
他說這個方案在部裡討論時,爭議很大。
有人讚成,認為這是解決職工實際困難的好辦法。
有人反對,擔心開了這個口子,其他廠都來要政策。
最後還是上麵的最高領導聽到是你牽頭拍板決定的。
林遠啊!李叔真冇想到你麵子那麼大,這個專案換做其他人來牽頭恐怕還真的夭折。」
「李叔,您過獎了,那現在我們............」
「立即啟動。」李懷德回到辦公桌後,神情變得嚴肅,「檔案批了,但責任也更重了。
林遠,這事隻能成功,不能失敗。
一旦出問題,不隻是咱們廠的事,可能影響整個係統的類似嘗試。」
「我明白,方案我們已經完善過多次,資金管理、施工監督、分配方案都有詳細規劃。
職工代表監督小組也組建好了,十二個代表來自各車間,名單在這裡。」
他從公文包裡掏出一份名單。
李懷德接過來看了看:「王建國、李勝利、孫有福……都是老實本分的老工人。好,人選不錯。」
「李叔,我們建議明天就召開全廠動員大會。
把方案、政策、流程全部公開,讓每個工人都清楚怎麼回事,後開始接受申請和資金籌集。」
李懷德想了想:「可以,但要注意方式方法,不要搞得太張揚,咱們這是『試點』,要低調務實。」
「明白。」
訊息像春風一樣吹遍全廠。
當天下午,各車間的黑板報都更新了內容,用粉筆寫著簡潔的通知:「廠職工自籌建房試點方案已獲上級批準,明日上午九點在廠大禮堂召開動員大會,歡迎有意向的職工參加。」
工人們圍在黑板前,議論紛紛:
「批了!真的批了!」
「明天開會,是不是就要交錢了?」
「我得回去跟家裡商量商量,要哪戶型……」
「我家五口人,想要六十五平米的,就是不知道能不能排上。」
三車間裡,王師傅正蹲在機器旁檢修,幾個年輕工人圍過來:「王師傅,聽說您是監督小組的?這事兒靠譜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