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科長，這價格冇算錯吧？我聽外麵的建築成本可不低？」王師傅第一個發問。
黃科長笑著解釋：「王師傅，咱們這是最基礎的職工宿舍，保證安全、實用，但用料簡單。
紅磚牆、水泥地、普通木門窗，所以成本能壓下來。」
李勝利舉手問：「黃科長，這價格包不包括水電入戶？還有樓外的道路、排水這些？」
「包括。」黃科長肯定地回答，「這些都是配套成本的一部分，已經分攤到每平米三十元裡了。」
孫主任摸著下巴：「如果真是一千九百五十元就能住上六十五平米的三居室，那我願意出這個錢！
我家五口人，現在擠在三十平的單間裡，孩子寫作業都得趴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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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個年輕職工代表也興奮地討論起來。
對他們來說，緊湊型一千一百四十元的價格，如果雙職工家庭，每人隻需出五百七十元，這完全在承受範圍內。
黃科長回到座位，林遠站了起來：
「各位工友，方案和價格大家都看到了，但有些情況我必須說清楚。」
會議室再次安靜。
「第一，這個價格是基於當前物資供應和人工成本的估算，如果將來有變動，可能會有小幅調整，但廠裡會儘力控製。」
「第二，房子建成後，產權歸廠裡，但出資職工獲得永久居住權，這個權利可以繼承，可以在廠內職工之間轉讓。」
「第三，我們計劃第一期先建兩棟樓，六十戶。
所以不是所有申請的人都能第一批入住，會根據家庭困難程度、人口數量、工齡長短等因素綜合排隊。」
林遠環視眾人：「今天請大家來，就是想聽聽大家的真實想法。
這個方案可行不可行？大家願意不願意參與？有什麼擔心和建議？都暢所欲言。」
短暫的沉默後，王師傅第一個發言：
「林主任，黃科長，我說實話——如果真是一千一百四十元能住上三十八平米的房子，我舉雙手讚成。
我家的情況你們知道，孩子從吊鋪上摔下來後，我就一直想換個地方住。
可市麵上租房子，這麼大的一個月租金也得七八塊，一年就一百多，十年就回本了！」
李勝利接話：「價格確實合適。但我就一個問題：錢交給誰？怎麼保證專款專用？別我們錢交了，最後樓冇蓋起來，或者蓋起來質量不行。」
「這個問題提得好。」
林遠點頭，「我們計劃成立一個『職工住房建設資金管理委員會』，由廠領導、職工代表、財務科、房管科共同組成。
所有資金存入專用帳戶，每筆支出都要委員會稽覈、公示。
施工過程也會請職工代表監督。」
一個年輕女工舉手，有些靦腆：「林主任，我是去年進廠的，我愛人在紡織廠。
我們剛結婚，現在租住在廠外民房裡，一個月租金五塊。
如果咱們廠能蓋房子，我們想申請緊湊型。但......我們兩人積蓄加起來不到八百，一次性拿不出一千一。」
於莉接話：「這位同誌，我們考慮過這種情況。
付款方式可以靈活選擇：一次性付清的可享受百分之五優惠；也可以分三期付，開工前付百分之三十，封頂時付百分之四十，交房時付清剩餘百分之三十。」
「如果三期付款還是困難呢？」又有人問。
「廠裡正在研究建立『職工互助基金』，特別困難的家庭可以申請無息或低息借款。」
林遠說，「但這個需要進一步討論，今天先不展開。」
座談會開了整整一上午。
工人們提出了各種問題：戶型能不能稍微調整？樓層怎麼分配？公共區域誰負責維護？房子以後能不能擴建？......
黃科長、林遠、於莉一一解答，實在當場答不了的，就認真記錄下來。
中午散會時，工人們走出活動室，臉上大多帶著興奮的表情，但也有例外的，有的家庭可能甚至一百塊錢都冇有。
三三兩兩聚在一起繼續討論：
「我覺得標準型合適，我家四口人，兩間房夠住了。」
「我想選寬敞型，把我媽接來住，她一個人在鄉下我不放心。」
「價格是真合適，比我想像的便宜多了！」
「這1000塊錢的價格還便宜啊，我家可冇那麼錢......」
看著工人們遠去的背影，黃科長長舒一口氣：「林主任，看來大家對這個方案很認可啊。」
林遠點點頭，但眉頭冇有完全舒展：「價格合適隻是第一步。
接下來還有很多實際問題要解決：資金怎麼管理、施工質量怎麼保證、分配怎麼做到公平......哪個環節出問題，都可能前功儘棄。」
於莉整理著會議記錄，忽然說：「主任，我注意到一個細節——有好幾個工人問，能不能自己家人蔘與施工，比如搬磚、和灰這些簡單勞動，這樣可以省點人工費，還能監督質量。」
林遠眼睛一亮：「這個想法好！既能讓職工參與進來，增加歸屬感，又能降低成本。
老黃，你記一下，下次討論施工方案時，把這個考慮進去。」
「好主意！」黃科長連忙記下。
三人回到辦公室，窗外已是正午。
林遠站在窗前，看著下班工人們湧向食堂的人流。
這些樸實的勞動者，每天在機器轟鳴中流汗出力，為國家建設添磚加瓦。
而他們最基本的需求——一個像樣的住處，卻成了難題。
現在，解決方案終於有了眉目。
雖然前路依然充滿未知和挑戰，但至少，希望已經點燃。
「主任，接下來我們做什麼？」於莉問。
「整理今天的會議記錄，匯總工人的意見和建議。」林
遠轉身，「然後，完善方案，準備下週的廠務擴大會議。
這次，我們要把完整的方案端到檯麵上，讓全廠上下一起討論。」
他頓了頓：「如果廠務會通過，李廠長就會帶著方案去部裡，那時候纔是真正的考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