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自己也經歷過——嫁給閆解成後,從閆家分出來單過,那種終於有自己的空間的喜悅,她至今記得。
「我會全力配合您整理方案。」於莉輕聲說。
「辛苦你了。這次的任務很重,要調研、要測算、要保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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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遠看向她,「家裡孩子還小,如果需要提前下班,你跟我說。」
「冇事,我公公婆婆會幫我帶著成傑呢。」
於莉笑了笑,「再說,這事兒要是真能成,也是給廠裡做了件大好事。」
回到辦公室,林遠立刻開始佈置任務。
「小於,你負責兩件事:一是找設計科要一份標準職工宿舍的圖紙,研究一下在現有基礎上怎麼優化,讓空間利用率更高。
就像主任說的要設計幾個戶型供職工選擇。
二是悄悄找幾個信得過的車間主任聊聊,瞭解工人們對自籌資金建房的態度。」
於莉邊記邊問:「找哪些車間主任合適?」
「三車間老王、五車間老孫、運輸科李勝利。」
林遠想了想,「他們都是老工人,在車間裡有威信,而且自家住房確實困難。
跟他們談的時候,要強調這隻是初步調研,不要給承諾。
工作太多的話,你讓房管科黃科長幫忙。」
「明白。」
林遠繼續說,「我這邊,要算清楚幾筆帳:建築成本明細、工期安排、可能的施工隊伍。
還要考慮配套——水電、道路、公共設施,這些都要寫在方案裡。」
兩人分工完畢,各自忙碌起來。
接下來的幾天,後勤部的燈光常常亮到很晚。
於莉白天處理日常工作,下班後開始整理方案。
她先去了設計科,拿到三套不同年代的職工宿舍圖紙——五十年代的蘇式簡樸風格,六十年代初的經濟實用型,還有一份去年被擱置的新設計。
與此同時,她也悄悄找了那幾位車間主任。
三車間的王主任聽完於莉委婉的詢問,眼睛立刻亮了:「自籌資金?我願意啊!
別說一千多,兩千我也願意湊!
於秘書,你是不知道,我家那屋子,一到夏天就跟蒸籠似的,孩子晚上睡不著,白天上學冇精神......」
但他隨即又皺眉:「不過這事兒靠譜嗎?別我們錢交了,樓蓋不起來,或者蓋起來不讓住。」
「還在調研階段。」於莉謹慎地說,「就是瞭解大家的想法和承受能力。」
五車間的孫主任則更實際:「分期付款這個辦法好,但廠裡得給個保證,別到時候錢交了,又說政策不允許,退錢拖拖拉拉。我們工人攢點錢不容易。」
運輸科的李勝利考慮得更遠:「產權問題怎麼解決?要是我們出了錢,房子還是廠裡的,那跟租房子有什麼區別?無非是一次**了多年租金罷了。」
這些反饋都被於莉詳細記錄下來,整理成一份《職工自籌建房意向初步調研報告》。
林遠這邊的工作更繁重。
他需要準確測算建築成本。
這個年代物價相對穩定,但物資供應緊張,很多材料需要計劃調撥。
他托關係找到了市建工局的一位老同學,拿到了最新的建材指導價格。
「水泥每噸八十五元,磚每塊四分五,木材按立方算...........」
林遠在草稿紙上列著清單,「人工費,泥瓦工一天兩塊二,木工兩塊五,小工一塊八。」
他算了又算,一棟五層三十戶的宿舍樓,主體建築成本大約三萬五,加上水電安裝、門窗、室內簡單粉刷,四萬二左右。
再加上道路、化糞池、公共設施,確實要四萬五上下。
「平均每戶一千四百六十元。」林遠放下鋼筆,揉了揉太陽穴。
這個數字對普通工人家庭來說,是一筆钜款。四級工一個月工資五十多塊,不吃不喝要攢兩年多。但如果是雙職工家庭,或者家裡有些積蓄,分期付款或許可行。
更大的難題是施工隊伍。
廠裡自己的維修隊隻能做些小工程,蓋樓房需要專業的建築隊。
林遠想到了冶金部下屬的建築公司,也許可以請他們承建,費用能低一些。
夜深了,辦公樓裡隻剩下後勤部這間辦公室還亮著燈。
於莉輕輕敲門進來,手裡端著兩個飯盒:「主任,食堂留的晚飯,熱過了。」
林遠這才意識到已經晚上八點多:「辛苦你了,這麼晚還冇走。」
「您不也冇走嗎。」於莉把飯盒放在桌上,看了一眼攤滿圖紙和計算紙的桌麵,「進展怎麼樣?」
林遠一邊開啟飯盒一邊說:「基本資料出來了,我現在考慮的是,第一期建幾棟合適。
建少了,解決不了問題;建多了,資金壓力大,風險也大。」
飯是簡單的白菜燉粉條和兩個饅頭,但餓的時候吃起來格外香。
於莉坐在對麵,也開啟自己的飯盒:「我覺得可以先建兩棟,六十戶。
這樣既能解決一部分最困難的家庭,也能積累經驗,如果成功,再推廣第二期。」
「有道理。」林遠點頭,「兩棟樓大約需要九萬資金。
按照每戶預付百分之三十計算,啟動資金需要三萬左右,這個數字廠裡也許能先墊付一部分。」
兩人邊吃邊討論,窗外的天色完全黑透了,廠區裡的路燈次第亮起。
一週後,一份厚厚的《紅星軋鋼廠職工住房自籌建設試點方案(草案)》放在了李懷德的辦公桌上。
整整二十八頁,包括了專案背景、需求分析、設計方案、成本預算、資金籌措方案、工期計劃、組織架構、風險預估等八個部分。
附錄裡還有於莉整理的調研報告和三種戶型設計圖。
李懷德花了一個上午仔細閱讀。
當他翻完最後一頁時,已經快中午了。
「做得這麼詳細。」他抬頭看著坐在對麵的林遠和於莉,「你們這幾天冇少熬夜吧?」
「應該的。」林遠說。
李懷德合上方案,摘下眼鏡:「產權問題,我打聽過了。」
林遠和於莉立刻坐直了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