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老太太也好奇地看著：「這心啊肺啊的，也都收拾得挺乾淨。小花，這咋做啊？娘冇做過。」
「娘，您不用擔心，二華都給配好料了。」
李小花從提包裡拿出幾個用油紙包成小包的東西，「這是花椒、八角、桂皮，還有幾片香葉，都是燉肉去腥增香的好東西。
做法簡單，肉和下水先用涼水泡一會兒，去去血水，然後冷水下鍋，焯一下撇去浮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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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換水，把這些料放進去，加點薑片、蔥段，還有二華讓帶的一小壇黃酒，大火燒開，轉小火慢慢燉，燉到肉爛乎就行。
鹽最後放，下水比肉爛得快，可以晚點下。
土豆、蘿蔔、乾豆角啥的，看您喜歡，都能放進去一起燉，吸飽了湯汁，比肉還香！」
她一邊說，一邊麻利地將肉和下水分開，又把那幾個香料包仔細放好。
「肉不算多，主要是下水，爹孃你們可別嫌棄。」
「嫌棄啥！」李老爺子大手一揮，嗓門都洪亮了，「這年頭，是肉就是好東西！
還分啥上下水？有這些，再配上你拿來的白麪，晚上烙頓餅子，就著這燉得爛糊的肉和湯，那就是過大年了！
你大哥他們回來，準保高興壞了！」
「我大哥他們呢？下地還冇回來？」李小花問道。
「快了，估摸著也就在路上了。」
李老太太看看日頭，「你先幫娘搭把手，咱們做飯。
中午娘把那隻不下蛋的老母雞殺了，燉點蘑菇，給你們接風！」
李小花一聽就急了：「娘！那雞還能下蛋呢！
殺了多可惜！我們隨便吃點就行，又不是外人，哪用得著殺雞？」
「聽你孃的！」李老爺子一錘定音，不容反駁，「我兩個外孫好不容易來一趟，還能不吃點好的？
那雞老了，本來就想處理了，正好你們來了，一起吃點。
快去幫你娘燒水，我去抓雞！」
地瓜懂事，已經跑去灶房幫著抱柴火。
冬瓜也屁顛屁顛地跟在姥爺後麵去看抓雞，小院裡頓時熱鬨起來。
李小花拗不過爹孃，心裡暖融融的，也不再推辭，挽起袖子就進了廚房。
娘倆一個燒水褪雞毛，一個煮著地瓜糊糊，一邊忙活一邊說著體己話。
「二華在廠裡，真挺受重用？」李老太太低聲問。
「嗯，李懷德廠長挺看重他的手藝，有招待常點名讓他去小灶。」李小花語氣裡帶著自豪，「工資也不少，家裡日子比以前寬裕多了。」
「那就好，那就好。你也別太省，該吃吃，該穿穿，把倆孩子照顧好。你看『地瓜』多壯實，『冬瓜』也虎頭虎腦的。」李老太太看著外孫，滿眼慈愛，「你們日子過好了，爹孃比吃什麼都高興。」
「我知道，娘。」李小花鼻子有些發酸，趕緊低頭和麪。
正說著，院門外傳來腳步聲和說笑聲。
李小花的大哥李大柱、大嫂王秀蘭，還有他們十六歲的兒子李虎、十三歲的閨女李玉，下工回來了。
看到李小花母子，又是一陣熱鬨的寒暄。
「姑！」「小姑！」兩個孩子打著招呼。
地瓜和冬瓜也跟著打招呼。
「大哥，大嫂！」李小花笑著應道，又把帶來的東西大致說了一下，重點是晚上有狗肉燉鍋吃。
李大柱是個憨厚的莊稼漢，聽說有肉吃，樂得直搓手。
王秀蘭看著那些白麪紅糖，又看看小姑子身上挺括的「的確良」襯衫和孩子們的新衣裳，眼裡滿是羨慕和歡喜，嘴裡不住地說：「來就來，還帶這麼多東西乾啥……」
中午，一家人圍坐在堂屋，吃了一頓簡單卻溫馨的午飯：雞湯蘑菇手擀麵，李小花還特意把雞腿夾給了地瓜和冬瓜，雞翅給了虎子和小丫。
孩子們吃得呼嚕呼嚕，滿嘴油光。
日頭微微偏西，李家那鍋狗肉的香氣還在院中裊裊飄散，勾人饞蟲。
李小花看看天色，卻不敢再多留了。
飯那頓香噴噴的雞湯蘑菇麵和老母雞肉讓每個人都心滿意足。
至於那鍋已然燉上開始飄香的狗肉，她是無福在孃家享用了。
「爹，娘，真得走了，再晚怕趕不上回城的末班車了。」
李小花擦乾手，對滿臉不捨的父母說道。
她心裡也惦記著家裡留的那份肉，更惦記著要趕回去給楊二華做晚飯。
李老爺子咂咂嘴，看著灶房方向，又看看女兒：「這肉都燉上了，香得咧！
好歹嘗一口再走？讓你大哥去村口看看車來了冇。」
「不了，爹。」李小花態度溫和卻堅決，「家裡真留了，二華晚上回來也得吃。
這大熱天，肉擱不住，我們這就走了，下次再回來看你們。」
她彎下腰，對兩個兒子說：「快跟姥姥姥爺，舅舅舅媽，還有哥哥姐姐說再見。」
地瓜冬瓜懂事地點頭，大聲道別。
李老太太知道女兒持家不易，城裡鄉下兩頭牽掛，也不再強留。
李老爺子站在院門口，嗅著空氣中越發濃鬱的肉香，又望望女兒離去的方向，嘆了口氣，回頭對老伴和大兒子一家說：「小花是個心裡有數的……咱們晚上，也好好嚐嚐這姑爺捎來的好東西。」
李小花母子剛好趕上最後一班開往城區的長途汽車。
傍晚雨兒衚衕的林家小院裡，明亮的電燈光下，也飄出了濃鬱肉香。
張嫂不愧是持家的好手，將林遠留下的幾斤上好狗肉料理得妥帖。
肉塊焯水去腥，與林遠弄來的優質香料一同下鍋，慢火細燉了幾個鐘頭。
此刻砂鍋端上桌，湯汁紅亮醇厚，肉質酥爛卻不散，異香撲鼻。
「爸爸，這個肉好香哦！嚼起來特別有勁兒！」林安瀾吃得滿嘴油光，一臉滿足。
他正是長身體的時候，對這樣實在的肉食毫無抵抗力。
林聽晚也努力地用勺子對付著自己碗裡一塊燉得爛爛的肉，小腦袋一點一點地表示讚同：「香！吃！」
林遠看著兒女的吃相，眼含笑意，給他們各夾了一塊帶點膠質的部位：「喜歡就多吃點。
這是很好的肉，很補身體，以後有機會，爸爸再找找看。」
林婉晴懷孕後口味有些挑剔，但這肉的香氣卻讓她食慾大開。
她嚐了一塊，細細品味，眼中露出訝異和欣賞：「遠哥，這肉……味道真特別。
燉得火候恰到好處，一點腥氣都冇有，隻有醇香。
姑婆，您這手藝真是絕了，這肉吃起來比往常的豬肉、羊肉都香。」
張嫂聞言笑道：「過獎了，是肉本身好，林遠拿回來的香料也地道。
我也就是按老法子，捨得下功夫和時間罷了。
這也就是咱們搬出來了，自己關起門來過日子。
這要還在以前那大院，就這麼一鍋肉燉著，香味能飄滿整個院子，不知道有多少雙眼睛盯著，多少閒話在背後嘀咕呢。
哪能像現在，安安生生的，自己想吃什麼就做點什麼。」
林遠端起茶杯，笑了笑：「姑婆說得對，現在這樣挺好，清淨。
咱們吃咱們的，來，婉晴，你多吃點，現在需要營養。
安瀾，聽晚，也多吃，長得壯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