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遠站在原地,看著她乘坐的公交車消失在街角,才深吸了一口傍晚微涼的空氣,轉身朝著四合院的方向騎去。
電影帶來的激盪情緒和與蘇明珠相處的點滴甜蜜交織在一起,讓他心潮澎湃。
回到南鑼鼓巷95號院時,已是下午五點。
院裡飄散著各家各戶準備晚飯的煙火氣。
三大爺閻埠貴正在門口擺弄他那幾盆耐寒的花草,看到林遠推著車進來,臉上帶著罕見春風得意的笑容,忍不住扶了扶眼鏡,打趣道,「喲,林遠,這是打哪兒回來啊?瞅你這高興勁兒,撿著錢票了?」
賈張氏正坐在大門邊上納鞋底,看到林遠,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地哼了一聲,顯然還對昨天鎖門大會的事耿耿於懷。
棒梗和院裡的小孩,也在一旁蹦跳。
林遠心情極好,懶得多加理會,笑著跟閻埠貴打了個哈哈,「三大爺您就別拿我打鑔了,就是出去看了場電影,《永不消逝的電波》,受教育很深!」
他把自行車推進自家小屋門口停好,拿出鑰匙。
「哢噠」一聲,鎖簧彈開的聲音清脆悅耳。
他回頭看了一眼漸漸被暮色籠罩的院落,想起今天發生的種種,尤其是蘇明珠那雙帶笑又感動的眼睛,以及電影裡傳遞的信念,嘴角又忍不住向上揚起。
開啟門,雖然屋裡有些清冷,剛把蜂窩煤爐子生起來,橘紅色的火苗躥起,帶來一絲暖意,驅散著屋內的寒氣。
他正準備燒點熱水喝,就聽見門外傳來閆解成的聲音。
「林遠,在家嗎?」
「在呢,門冇鎖,進來吧。」林遠應了一聲。
閆解成推門進來,帶著一股外麵的冷氣。
他搓著手,臉上表情有些侷促,看了看屋裡正升騰起暖意的爐火,眼裡露出一絲羨慕。
「那個……我爸讓我來問問你,」閆解成嚥了口唾沫,直接說明來意,「廠裡放假了,你還收魚不?他今天運氣好,在冰窟窿裡蹲了一天,釣上來好幾條鯽瓜子,都不小呢。」
林遠聞言,笑了笑。
這果然是三大爺閻埠貴的風格,有點好東西第一時間想的不是自己吃,而是怎麼換成更實在的東西。
「收啊,怎麼不收。」
林遠爽快地點點頭,「一會兒你得空了就給我送過來吧,按老價錢算。」
他頓了頓,有些好奇地問,「不過話說回來,這眼看冇幾天就要過年了,你們家不留著過年吃?大冬天的,湖麵凍得梆硬,鑿個冰眼兒不容易,三大爺能釣到這幾條魚,怕是費了大功夫了吧?」
提到這個,閆解成臉上那點侷促變成了顯而易見的落寞,他嘆了口氣,聲音都低了幾分,「我爸說了,過年還早呢……他說…說過幾天他還能再釣,說不定能釣到更大的。先…先換了……」
他的話冇說完,但林遠瞬間就明白了。
什麼過幾天釣更大的,不過是閻埠貴的託詞。
他是怕現在不換,等到年根底下,魚價未必能漲,先把手裡的東西換成實實在在的票證揣兜裡,纔是這位精於計算的三大爺最大的安全感。
至於過年餐桌上有冇有魚,那得看到時候家裡的「財政狀況」和閻老西還能不能有這好運氣了。
閆解成顯然也對過年能否吃上魚不抱太大希望,情緒不高。
林遠心裡瞭然,也不點破,隻是點點頭,「成,我知道了。你一會兒送來就行。」
正事說完,閆解成卻冇立刻走。
半大小子正是對院裡八卦最感興趣的時候,他湊近了兩步,臉上露出一點神秘兮兮又帶著點幸災樂禍的表情,壓低聲音說,「林遠,我再跟你說個事兒。」
「哦?什麼事這麼神秘?」林遠一邊撥弄著爐火,一邊隨口問道。
「就剛纔我來的時候,看見傻柱顛兒顛兒地去找一大爺了!」
閆解成擠眉弄眼,「我偷偷聽了一耳朵,你猜怎麼著?他居然是找一大爺幫他介紹物件,說讓一大爺操心一下他的個人問題!嘿,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林遠手上動作冇停,冇半點意外,係統早上就給他情報。
不過傻柱這人眼光高,嘴又臭,一般女的還真看不上他,他也拉不下臉來主動求人介紹,今天這是轉性了?
閆解成見林遠感興趣,說得更起勁了,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嘲諷,「我看啊,準是被隔壁的許大茂給刺激的!昨晚聽說許大茂年後結婚這不是給急上了嗎?哼,就他長得那樣,老氣橫秋的,跟三十好幾似的,還想找物件?做夢去吧!我看一大爺也夠嗆能給他找著!」
這小子顯然對傻柱冇啥好印象,話裡話外全是看熱鬨不嫌事大的意味。
林遠聽了,心裡覺得有些好笑。
這四合院裡真是永遠不缺戲看。
許大茂和傻柱是死對頭,什麼都得比一比,現在連找物件這事兒都摽上勁了。
他嘴上卻冇附和閆解成,隻是淡淡地說,「找物件成家也正常。說不定一大爺真能給他尋摸個合適的。」
「得了吧!」閆解成一撇嘴,「誰家姑娘能看上他啊?除非眼神不好使!行了,林遠,不跟你說了,我回去拿魚去!」
「解成,你不過是也想媳婦了吧!」
「媳婦,誰不想,隻是我們還冇到年齡想有什麼用。」閆解成撇撇嘴道。
說完,閆解成風風火火地又跑了出去。
屋裡重新安靜下來,隻剩下爐火燃燒的微弱劈啪聲。
林遠看著跳動的火苗,想著閆解成的話,無奈地搖了搖頭。
這院裡的人,真是各有各的算盤,各有各的愁。
三大爺算計著幾條魚的年關,傻柱琢磨著終身大事對抗死對頭,而自己……或許該想想,下次休息,該怎麼約蘇明珠同誌了。
比起院裡的這些雞毛蒜皮和勾心鬥角,顯然還是和那位爽朗明理的蘇公安相處更讓人心情愉快。
隻是林遠不知道他和蘇明珠今日約會的事,整個家屬大院的人都知道了。
此時整個蘇家的人,正在家裡像犯人一樣審問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