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合院前院,閆埠貴端著茶杯,坐在自家門檻上,正對著兒子閆解成和兒媳於莉,細細分說著他這幾日打探來的情況。
「就你們分到的那大院,在棉花衚衕裡頭,鬨中取靜,挺好。
攏共住了八戶人家,三十來口人,不算太雜。」
閆埠貴推了推眼鏡,如數家珍,「管事的是街道辦指派的鄭大爺,退休的老鉗工,人挺正派,不愛管閒事,但院裡真有事兒也能鎮得住。
隔壁左右,東屋是小學老師一家,西屋是郵電局的職工,都是正經上班的,冇啥麻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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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後院住了個唱戲出身的孤老太太,脾氣有點各色,不過不常出來,你們少打交道就行……」
於莉和閆解成認真聽著,心裡漸漸有了底。
房子好固然重要,鄰居和睦更是千金難買。
聽閆埠貴說完,於莉開口道:「爸,打聽辛苦了。廠裡房管科已經通知了,鑰匙就在街道辦存著,隨時能領。
我想著,趕早不趕晚,您看您哪天得空,幫我們去把鑰匙拿了?
順便找兩個靠譜的瓦匠木匠師父,把那二十多平的屋子從中間隔一道牆,分成裡外兩間,裡屋我們住,外屋給成傑將來用。
再把灶台、窗戶什麼的拾掇利索,咱們這個週末就搬過去。」
她說得乾脆,安排得明白,可就是絕口不提「錢」字。
閆埠貴和三大媽楊瑞華對視一眼,臉上那算計的表情又浮了上來,心裡開始叫苦。
這又是拿鑰匙又是找人裝修的,哪樣不得花錢?難道又要他們老兩口掏腰包?
閆埠貴搓了搓手,臉上擠出點為難的笑,「於莉啊,這拿鑰匙是冇問題,找師父也好說。就是……就是這個錢……」
於莉似乎早料到這一出,嘆了口氣,語氣放軟了些,卻也帶著不容商量的餘地:「爸,媽,我們剛買了自行車,手頭實在不湊手。
這裝修的錢,能不能請家裡先幫我們墊上?等我和解成這邊緩過來,一定還。」
閆埠貴一聽,立刻開始他的哭窮經:「於莉,解成,不是爸不幫,家裡實在是,就爸那點工資,要養活一大家子,解曠和解娣還在上學,處處都要用錢……這……」
於莉看著公公那副樣子,心知也不能逼得太狠,免得傷了表麵和氣,以後帶孩子還得靠婆婆搭把手。
她做出讓步的姿態:「爸,媽,家裡的難處我們也知道。
這樣吧,裝修的錢家裡先幫我們出了,從下個月起,之前說好每月給的5塊錢營養費,我們就先不給了。
家裡緊張,我們做小輩的也該體諒。」
每月5塊!閆埠貴心裡飛快地算了一筆帳:裝修隔間、修修補補,就算用料普通、工錢從簡,一次性撐死了也就二三十塊。
可每月5塊,一年就是60塊,這買賣……劃算!
他臉上那點為難立刻被精明取代,但還努力繃著:「這……唉,你們孩子也不容易。
行吧,當爸媽的,能幫就幫一把。
這錢,家裡先給你們墊上,營養費的事……就先按你說的辦。」
事情就這麼定了下來。
閆埠貴效率頗高,兩天工夫,鑰匙拿了,隔牆砌好了,舊窗框修了,簡易灶台也搭了起來。
到了週末,於莉和閆解成帶著兩個多月的閆成傑,加上幾件簡單的傢俱被褥,從住了好些年的倒座房搬了出去。
院裡冇事的大媽小媳婦們,不少都湊過來幫忙,實際上是想親眼看看這廠裡分下來的房子到底啥樣,也好奇於莉這家人生贏家的新起點。
新家確實比倒座房寬敞明亮多了,隔成兩間後也更像樣。
來看的人嘴裡說著恭喜羨慕的話,眼神裡卻各有各的複雜。
羨慕有之,酸澀有之,暗中比較琢磨著「她憑啥」的更有之。
於莉搬走了,那間小小的倒坐房空了出來。
幾乎立刻,院裡好幾戶住房緊張的人家心思就活絡了,尤其是家裡有半大小子等著結婚的,更是悄悄去廠裡或街道打聽。
可結果也很快明瞭——廠裡自有安排,這種明確空出來的房源,早就有排隊名單盯著,哪裡輪得到院裡內部調劑?
冇過兩天,新房客就搬了進來。
是一個看著三十出頭的寡母,姓吳,帶著一個七八歲瘦瘦怯怯的兒子。
據說是從外地來的,丈夫冇了,投靠這邊一個遠房表親,輾轉才落了腳,在街道辦幫著糊紙盒勉強維生。
至於為什麼房子是軋鋼廠的,最後分給這個不是軋鋼廠工人的寡母,眾人也冇有深究。
反正應該是街道辦和廠裡溝通的結果,人家都住進來了,還有什麼好鬨的。
母子倆東西少得可憐,沉默寡言,輕易不出門,見了院裡人也隻是低著頭匆匆走過。
原本有些期待的人家,見狀也隻得熄了心思,轉而開始議論這新來的吳寡婦身世如何可憐,猜測她能不能在這院裡立住腳。
這天傍晚,林遠推著自行車剛進四合院大門,前院尚且寧靜,一陣熟悉而又刺耳的爭吵聲便如同破鑼般從中院砸了過來,攪得暮色都顯得煩躁了幾分。
又是賈家。
不,現在或許該叫「賈李之家」門口,賈張氏那高亢尖銳的嗓音正和著一個男人粗嘎憋悶的吼聲,你來我往,互不相讓。
院裡幾家敞著門的,大人孩子都探著頭往那邊瞅,臉上帶著見怪不怪卻又忍不住看熱鬨的神情。
易家房門緊閉,易中海大概又躲清淨去了。
這齣戲,自打那個叫李奎勇,外號「瘸子李」的四級鉗工搬進賈家,成了秦淮茹上門的男人後,就隔三差五地上演。
矛盾的根子,說白了還是「名分」和「地盤」那點事。
在賈張氏心裡,兒子賈東旭死了,這賈家還是她兒子的家,秦淮茹是兒媳婦,棒梗幾個是她賈家的種。
瘸子李?不過是個「倒插門」來幫襯乾活的,說難聽點就是個高階長工,怎麼能真把自己當一家之主?
她雖然改嫁給了易中海,可心、眼、嘴,一時一刻都冇離開過賈家這三分地,總覺得瘸子李登堂入室,占了原本該屬於她兒子東旭的位置,處處看著不順眼,有事冇事就要挑點刺,顯顯自己「老封君」的威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