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莉仔細看著,眉頭卻微微蹙了起來。
她拿起那件鵝黃襯衫,在自己身前比劃了一下,搖搖頭,「海棠,你的衣服是好看,可……太鮮亮了,花樣也多了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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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穿著去部裡上班,不合適。」
她想像著自己穿著鵝黃襯衫走進那棟氣氛嚴肅的部委大樓,簡直像灰撲撲的麻雀堆裡突然闖進一隻黃鶯,太紮眼,也太不合時宜。
「我們那兒,不像廠裡那麼……活潑,還是得素淨穩重些好。」
於海棠看看姐姐,又看看自己的衣服,恍然一拍額頭,「哎喲,是我冇想周到,光想著好看了。
也是,你們那地方,是得穿得更乾部樣兒一點。」
她有些惋惜地把衣服收回箱子,但立刻又有了主意,「冇關係,姐!這個禮拜天,我陪你去百貨大樓轉轉,王府井還是東四?
咱們去看看有冇有現成顏色深點的列寧裝或者女式中山裝賣。
要是冇有特別合心意的,或者太貴,咱們就扯點布回來,我幫你做。
我跟我們科裡巧手的李姐學過幾招,做件上衣冇問題,褲子可能差點,但可以找人幫忙或買現成的配。」
於莉聽得心動,自己動手做,既能省點錢,又能完全按照心意來。
「那行,週末咱倆去看看。」
她心裡已經開始盤算,自己這三個月攢下的工資,應該能應付這筆必要的開支了。
閆解成的工資也在手上,但她可以想拿那錢去買衣服,不然她公公婆婆不得天天上家裡來嘮叨,她可受不了。
人靠衣裝,佛靠金裝,這身行頭是對新身份的確認,也是一種必要的投資。
要是再有一個自行車那就更配了,像林婉晴每天出行都是自行車。
不過這事不急,自己纔有工作就又新衣服又自行車的,人家在背後不得怎麼編排呢?
等她正式紮根了再考慮也不遲。
正事說完,姐妹倆的氣氛更加鬆弛。
於莉打量著妹妹嬌艷明媚的臉龐,想起了另一樁事,「海棠,你跟你們廠那個楊為民……現在處得怎麼樣?
打算什麼時候定下來,你看你同學何雨水,嫁了片警,日子過得挺安穩。
就連院裡和你有過段的劉光天,不也娶了秦京茹,五月份結的婚。
你年紀也不小了,爸媽雖然不說,心裡肯定也惦記著。」
於海棠正擺弄著自己的一條紗巾,聞言撇了撇嘴,「哎呀姐,你怎麼也跟媽似的唸叨這個。
我不急,我還想再自由自在地玩兩年呢!
雨水那是嫁得早,她比我大兩歲呢!劉光天娶秦京茹……」
她拖長了調子,語氣有些不以為然,「那是他急著找媳婦,秦京茹嘛……也就那樣。」
她頓了頓,眼睛看向窗外,聲音低了些,帶著點漫不經心的盤算,「楊為民嘛!人是還行,在廠裡也有楊廠長這個大伯照著,對我也挺殷勤的。
可是……結婚可是一輩子的大事,急什麼呀?再看看唄。
萬一……以後遇到更合適的呢?」
她心裡自有小九九,憑藉容貌和廣播員的工作,她在廠裡乃至這片地方,都是惹眼的存在,追求者不乏其人。
楊為民是目前條件最突出追得最緊的一個,但未必就是終點。
早早被婚姻拴住,操持家務,生兒育女,哪有現在這樣被眾星捧月,自己掙錢自己花來得愜意自在。
於莉看著妹妹的神情,知道她心氣高,主意正,不是三言兩語能勸動的,便也不再深說,隻是嘆了口氣:「你呀,自己心裡有數就行。
不過女孩子,青春也就這幾年,遇到合適的,該把握也得把握。
楊為民那孩子,我見過兩次,看著還算穩重。」
「知道啦,我的好姐姐。」
於海棠笑嘻嘻地挽住於莉的胳膊,把話題岔開,「你還是先操心你的新衣服吧!等週末,咱們好好逛逛。」
姐妹倆的笑語聲從裡屋傳出,夾雜著對未來的憧憬和家常的瑣碎。
於莉在孃家吃過晚飯,又和妹妹說夠了體己話,看著天色不早,便辭別了仍沉浸在喜悅中的父母,步履輕快地回到了四合院。
推開自家小門,屋裡亮著燈,閆解成正坐在床邊,手裡拿著一本軋鋼廠發的《鉗工技術基礎》心不在焉地翻著,耳朵卻一直留意著門口的動靜。
見於莉進來,他立刻放下書,從床上彈了起來,臉上堆起略顯侷促的笑,「小莉回來啦!在嶽母家吃過了?要不要……我再給你弄點啥?」
這三個月,尤其是最近,閆解成在於莉麵前,總是不自覺地矮了半頭。
最初於莉去冶金部打臨時工,他和他爸媽都以為不過是十天半月的事兒,新鮮勁過了,或者人家嫌她學歷低不要了,自然就回來了。
誰承想,這一乾就是三個月,每天一塊錢雷打不動,一個月下來就是二十七八塊,都快趕上他這個二級鉗工的工資了。
於莉每天早出晚歸,接觸的人和事都跟他們這四合院及車間大不相同,身上那股子精氣神也漸漸變了,說話做事更有主見,連帶著在閻家的話語權也無形中重了許多。
閆解成心裡是既有點驕傲,又莫名地發虛。
驕傲的是自己媳婦有本事,能在部委大樓裡進出。
發虛的是,他真怕於莉這翅膀硬了,眼界開了,哪天覺得他閆解成配不上了,要飛走。
要是那樣,他爸他媽絕不可能再掏錢給他娶一房媳婦,底下還有解放、解曠、解娣呢。
最重要是他們連個孩子都冇有,問題還在他身上,說不慌那是假的。
傍晚下班聽他媽說於莉回孃家了,他心裡就七上八下,胡亂扒了幾口飯就回來等著,書也看不進去,直到聽見門響,看到於莉完好無損甚至麵帶春風地回來,那顆懸著的心纔算落回肚子裡。
「吃過了,在我媽那兒吃的,你還冇睡?」 於莉放下布兜,瞥了他一眼,語氣平常。
「這……..這不是等你嘛。」
閆解成搓著手,連忙表功,「我給你打水洗漱!」 說著就麻利地拿起臉盆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