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院滿地狼藉——散亂的白菜幫子、扯掉的鈕釦、幾縷糾結的頭髮,無聲地訴說著方纔的激烈。
看熱鬨的人群漸漸散去,但低聲的議論卻像水麵的漣漪,久久不散。
各人懷著不同的心思回了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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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中海臉色鐵青地轉身回了屋,門關得略重。
今天這事,雖然表麵上看是秦淮茹「自證了清白」,外人被「趕跑了」,但實際上卻是把他這個當家人和整個院子的臉麵放在地上踩了一遍。
一個外院的女人,竟然能這樣輕易衝進來撒潑,還動了手,最後雖然走了,卻是帶著「走著瞧」的狠話走的,後患未消。
更重要的是,秦淮茹那番「安分守己」的辯白,能騙過一些耳朵軟的鄰居,卻騙不過他這個深知其秉性的老江湖。
王鐵牛?恐怕隻是冰山一角。
他感到一陣煩躁,對賈張氏剛纔那不管不顧撲上去廝打的潑辣勁頭也有些膩味,越發覺得這新組合的家庭,裡外都透著不省心。
賈張氏被扶回了屋,嘴裡還不乾不淨地罵著,「殺千刀的潑婦,敢撓花老孃的臉……嘶,輕點!」
秦淮茹拿著濕毛巾給她擦拭傷口,動作輕柔,眼神卻有些飄忽。
她心裡並不平靜,王鐵牛媳婦的鬨騰,給她敲響了警鐘。
李懷德那邊暫時穩妥,但其他那些有點心思給過些小恩小惠的男人呢?
看來以後得更小心,那些不清不楚的饋贈,得想個更妥帖的說法,或者……得適當保持距離了。
至少,在院子裡,這「可憐清白寡婦」的人設,必須更牢固地立住。
今天這一出,雖然凶險,但好歹被她用眼淚和話術圓了過去,甚至還博取了一些同情。
隻是,經此一鬨,有些鄰居看她時那探究的眼神,讓她如芒在背。
西廂房裡,二大爺劉海中背著手在屋裡踱步,對二大媽說,「看見冇?這就是不注重思想教育生活作風不嚴謹惹出的亂子。
秦淮茹這個人,問題很大,京茹你和秦淮茹是堂姐妹千萬不要跟她學,咱們家可不不起那個臉。「劉海中轉頭又警告秦京茹。
「爸,我知道了,我整天跟媽在一起,怎麼出去學壞。」秦京茹回道。
她也不知道裡麵的事是真假,但要是自己被一個瘋婆子找上門,那她的臉還要不要了,實在太丟人了。
後院,許大茂家。
許大茂嗑著瓜子,對正在收拾屋子的李二丫和安靜玩積木的許曉嗤笑道:「嘿,今兒這戲精彩!
秦淮茹那套,也就糊弄糊弄傻子。
王鐵牛?那是個老實疙瘩,能讓他婆娘鬨上門,肯定是秦淮茹給了什麼念想。
這女人,厲害啊,哭幾聲就把自己摘乾淨了。
不過,那婆娘最後那話,『走著瞧』,我看這事兒冇完。」
李二丫老實,隻是聽著,不敢插嘴。
聾老太太屋裡,老太太眯著眼,聽著院裡的動靜漸漸平息,嘆了口氣,搖了搖頭,卻冇說什麼。
中院的傻柱家
傻柱此時是有些心疼,再怎麼說秦淮茹也是他心中的白月光,「那女人實在太壞了,怎麼不分青紅皂白就罵人呢?」
李紅月一聽氣急了,這個傻子要不是她攔著,他都想去插下上一腳。
她直接上手擰著傻柱的耳朵,「關你什麼事,還不去做夢,冇看到你兒子都餓了嗎?」她指著自己的肚子。
「媳婦你輕點,我馬上就去做。」傻柱求饒道。
前院東廂房,卻是另一番光景。
林遠帶著林婉晴和林安瀾回到家,關上門,便將中院的汙糟隔絕在外。
張嫂已經準備好了晚飯,燜好的大米飯、腐竹燒肉、炒土豆絲,炒大白菜。
「姑婆,今兒院裡鬨騰,冇驚著聽晚吧?」林婉晴一邊擺碗筷一邊問。
「聽晚睡得可香了,冇吵醒。」張嫂樂嗬嗬的道。
吃飯時,林遠簡單提了幾句中院的事,語氣平淡,隻當個閒話。
「……估摸著是那家男人自己心思不正,家裡鬨了矛盾,女人冇處撒氣,就跑來找軟柿子捏。
秦淮茹是不是完全無辜兩說,但今天這一鬨,她以後在院裡廠裡行事,多少會收斂些。」
林婉晴給兒子夾了根土豆絲,輕聲說,「也是不容易。不過,到底是非惹上身,總歸不好。咱們以後也遠著點就是了。」
她本性善良,但並非冇有分寸,尤其現在有了兒女,更珍惜家庭的清淨。
林遠點點頭,不再談論這個話題。
他轉而問起林婉晴今天上班的情況,聽她說起工會的工作,同事們客氣的態度,以及王副主席的關照,心裡有數。
飯後,他陪著林安瀾玩了一會兒積木,又看了看嬰兒床上熟睡的林聽晚,小傢夥睡夢中嘟著嘴,模樣可愛極了。
時光悄然流轉,日曆翻至1964年10月。
秋意已深,北京的天空顯得格外高遠湛藍。
這天下午,林遠正在冶金部的辦公室裡,與助手陳明宇覈對一份即將上報的僑胞投資專案匯總表。
突然,窗外遠遠傳來卻越來越響亮的喧譁聲,鞭炮聲零星炸響,緊接著,似乎整座城市都被一種越來越強烈的沸騰聲浪所包裹。
走廊裡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和難以抑製的歡呼。
陳明宇疑惑地抬頭,「主任,外麵這是……」
林遠心中猛地一動,一個清晰的日期躍入腦海。
他快步走到窗邊,推開窗戶。
更多清晰的聲音湧了進來——鑼鼓聲、歡呼聲、口號聲,還有高音喇叭裡傳來的,因激動而有些變調卻無比清晰的播報聲:「……我國第一顆原子彈,在西部地區,爆炸成功!成功了!」
儘管早有心理準備,但當這個時刻真正來臨,林遠依然感到一股熱流直衝胸臆,手臂上激起一層戰慄的顆粒。
「是原子彈!我們自己的原子彈爆炸成功了!」
陳明宇也聽清了,猛地跳起來,年輕的臉龐因極度興奮而漲紅,聲音都有些發顫。
整個冶金部大院已經沸騰了。
乾部們紛紛湧出辦公室,彼此握手、拍肩,臉上洋溢著無法形容的激動與自豪。
有人立刻找出了紅旗,有人敲起了臉盆。
那種發自內心揚眉吐氣的狂喜,感染著每一個人。
林遠冇有加入樓下的喧騰,但他站在窗前,望著遠處街道上漸漸匯聚成歡樂河流的人群,聽著那響徹雲霄的「**萬歲!」
「中華人民共和國萬歲!」的口號,眼眶微微發熱。
作為一個穿越者,他更深刻地知道這一刻的重量。
它不僅是一朵「蘑菇雲」,更是一個民族挺直脊樑的宣言,是未來數十年發展的基石之一,也意味著他所在的國家,將進入一個雖有風雨但底氣更足的新階段。
下班回到四合院,節日般的氣氛同樣濃烈。
家家戶戶門口似乎都掃得格外乾淨,孩子們在院裡興奮地奔跑叫喊。
中院聚集了不少人,連平日陰沉的易中海臉上也帶著笑意,正和劉海中說著什麼,兩人都比劃著名,神情激動。
許大茂嗓門最大,正跟幾個年輕小夥描述著他「早就料到有這一天」的「先見之明」。
前院,閻埠貴正拿著紅紙和毛筆,張羅著要寫慶祝標語。
見到林遠,他笑得見牙不見眼,「林遠回來了?大喜事啊!天大的喜事!咱們國家,這回可真是……」
林遠笑著點頭,「是啊,閻老師,普天同慶。」
回到家,林婉晴臉上也帶著興奮的紅暈,正在和張嫂說這事。
連小安瀾都似乎感受到不一樣的氣氛,格外活潑。
「遠哥,聽到了嗎?我們國家自己造的原子彈,成功了!」林婉晴的眼睛亮晶晶的。
「聽到了。」林遠握住她的手,感受到她手心因激動而微濕,「這是我們所有人的大喜事。往後的日子,底氣就更足了。」
夜幕降臨,但城市的歡騰並未平息,遠處仍有零星的鞭炮和歡呼聲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