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中午剛吃了豐盛的滿月宴,晚上張嫂就做了簡單的一葷一素:西紅柿炒雞蛋和酸辣土豆絲,很是下飯。
西紅柿是沙瓤的,炒出的汁水酸甜濃鬱,林安瀾拿著勺子拌著米飯,吃得正香。
「婉晴,你已經出月子了,接下來怎麼打算?是再歇一陣,還是回廠裡上班?」林遠放下筷子,問道。
林婉晴接過張嫂遞來的茶水,想了想說:「遠哥,我想去上班。在家休息了兩個多月,人都有些閒散了。
就是有點放心不下聽晚……姑婆一個人,又要照看聽晚,又要盯著安瀾,怕她忙不過來。」
一旁的張嫂聞言,擺擺手道,「這有啥?你們放心去上班,家裡交給我就行。安瀾聽話,聽晚也乖,累不著。」
「姑婆,聽晚還小,離不得人。安瀾正是貓狗都嫌的年紀,要他整天乖乖在家陪妹妹可不現實。」
林婉晴笑著摸了摸兒子的頭,「要是他鬨著出去玩,您一人怎麼看倆?現在送託兒所又太小了點。
我在想,要不請院裡人幫襯一下?劉光天媳婦秦京茹不是在家閒著嗎?
或者許大茂的媳婦李二丫?安瀾不是常喜歡找許曉玩嗎?」
林遠沉吟片刻,點點頭,「這主意可行,請個人臨時搭把手,姑婆也能鬆快些。」
林婉晴傾身道,「遠哥,我覺得請李二丫更合適些,平常讓安瀾去許家找許曉玩,孩子們有個伴。
就算在衚衕裡跑跑,有二丫姐看著,不出遠門就成。
這樣也不用專門讓人到家裡來,省得人多眼雜,咱家情況畢竟特殊,而且安瀾也不是天天要往外野。」
林遠聽了明白林婉晴的顧慮。
林家不管是吃食還是用度都比院裡人家好太多了,多一個人常進出,確實容易平添麻煩。
張嫂也讚同:「是這麼個理兒,許大茂媳婦看著憨厚本分,又是鄉下來的,乾活實在。
兩家孩子玩得好,她也順手照看,最自然不過。」
林遠拍板,「那行,一會兒我就去後院找大茂說說這事,工錢比照院裡請人的慣例,不能讓二丫白辛苦。」
吃過晚飯,林遠喝了口茶,便起身往後院去。
許大茂家剛收拾完碗筷,李二丫正拿著抹布擦桌子,許曉蹲在門口玩玻璃彈珠。
見林遠進來,許大茂立刻笑著迎上來,「喲,林大科長駕到!快請進,吃了冇?」
「剛吃過,有點事想跟你和二丫商量。」林遠也不繞彎子,在凳子上坐下,把來意說了一遍。
許大茂聽完,看了眼自家媳婦。
李二丫有些拘謹地搓著手,臉上卻帶著笑,「林科長信得過我,我肯定好好看著安瀾,倆孩子一塊玩,不費事。」
「就是搭把手,看著他們別跑遠、別磕碰就行。工錢每月五塊,你看成不?」
林遠按照院裡的行情說道,這價錢不算低,相當於一個臨時工的半月工資了,而且也不用天天看著。
許大茂心裡一盤算,覺得劃算。
李二丫在家本來也冇固定收入,這既能賺點錢補貼家用,又能加深和林遠家的關係,何樂而不為?
他當即笑道:「成!太成了!林遠你太客氣了,鄰裡鄰居的互相幫襯嘛!二丫,以後可得上心啊!」
「哎,我知道了。」李二丫連忙點頭。
事情談妥,林遠又寒暄幾句便起身告辭。
許大茂一直送到門口,看著林遠背影消失在垂花門那頭,回頭對媳婦低聲道,「好好乾,林遠這人重情分,你把他家孩子照顧好了,往後有咱們的好處。」
李二丫老實點頭,「我知道安瀾那孩子挺乖的,不費心。」
前院東廂房裡,林婉晴正哄著林聽晚餵奶。
見林遠回來,投來詢問的目光。
「說好了。許大茂很痛快,李二丫也樂意。每月五塊,從明天開始。」林遠脫了外衣,簡單交代。
林婉晴鬆了口氣,臉上露出笑意,「那就好,有二丫姐看著,安瀾有玩伴,姑婆也能輕鬆點。我明天就能回廠裡報到了。」
「婉晴,家裡有奶粉,你以後也不用每天中午辛苦來回餵奶了。」
「好的,我明白除非漲得慌不然就不回來了。」
林婉晴又想起一事,「對了,遠哥,抽空你得去給聽晚上戶口,不然這個月的嬰兒定量(註:當時有嬰兒副食補貼,如奶票、糖票等)就領不著了。」
林遠聞言道:「你不說我都差點忘了,雖然家裡不缺這點,但國家給的,是咱們該有的份例,總得領回來。
我明天一早就去街道辦把這事辦了。」
他雖然身家豐厚,但深知在這個年代,這些「定量」不僅是物資,更是一種身份和生活的憑證,馬虎不得。
時間尚早,林遠便坐到床邊,陪大兒子林安瀾玩起了「抓石子」的遊戲。
昏黃的燈光下,父子倆的笑聲低低地充滿了小小的廂房。
玩了一個多小時,直到林安瀾開始揉眼睛,林遠又拿起那本翻舊了的《小英雄雨來》,給他講了一段故事。
低沉平穩的嗓音像是最好的安神曲,不多時,小傢夥便攥著父親的衣角,沉入了夢鄉。
小心翼翼地把他抱到小床上蓋好,又看了看嬰兒床上已然熟睡的小女兒林聽晚,粉嘟嘟的臉蛋在睡夢中不時嚅動一下。
林遠洗漱完回到裡屋,林婉晴已經散開了長髮,正對著鏡子慢慢梳理。
燈光勾勒出她側臉柔和的線條,產後略豐腴些的身段在單薄的寢衣下,別有一種溫潤動人的韻味。
林遠走到她身後,雙手自然而然扶上她的肩,鏡中兩人的目光相遇。
林婉晴臉上微微一熱,垂下眼簾,嘴角卻彎起一抹心照不宣的弧度。
算起來,自從她懷孕後期到現在,兩人確實許久未曾親熱了。
他俯身,吻了吻她散發著皂角清香的發頂,低聲道:「孩子們都睡了。」
「……嗯。」林婉晴的聲音細若蚊蚋。
……
很快房間就響起乾架的聲音,久違的親昵讓兩人都格外動情,直至雲收雨歇,相擁而眠。
林遠心滿意足地擁著妻子,鼻尖似還縈繞著淡淡的**,很快便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