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遠推著自行車回到四合院時,前院幾個正在水龍頭邊洗衣淘米的大媽瞧見他,眼神裡不由得流露出掩飾不住的羨慕。
「瞧瞧人家林科長,這又提早回來了吧?」
「可不是嘛,部裡坐辦公室就是輕省,哪像咱們家那口子,在車間裡熬到下班鐘響,回來累得跟什麼似的。」
「有事?冇事想早走?門都冇有!做夢都比這快!」
小聲的嘀咕夾雜在嘩嘩的水聲裡,語氣酸澀,卻又帶著一種認命的無奈。
林遠對這類目光早已習以為常,麵色如常地停好車,從車把上解下一個麻袋,拎著進了屋。
「姑婆,晚上把豬腳給燉了。」他把麻袋遞給迎上來的張嫂。
記住首髮網站域名𝕥𝕨𝕜𝕒𝕟.𝕔𝕠𝕞
張嫂接過來,開啟袋口一看,眼睛頓時亮了,「喲!臘豬腳,是從小院那邊拿過來的。」
她去打掃時見過,怕林遠拿去送禮或都有其他用處,也冇拿回來吃過,冇想到晚上能吃上。
她拎出那隻表皮深紅,覆著一層薄薄鹽霜形色誘人的臘豬腳,掂了掂分量,喜滋滋地說:「成,我這就去拾掇乾淨,用小火慢慢煨上。
這臘貨的香味一出來,今晚咱們院兒裡怕是要被香迷糊嘍!」
林婉晴也挺著肚子走過來,好奇地看了看,「這就是臘豬腳?遠哥,你說燉出來好吃?」
林遠笑著攬了攬她的肩,「好吃,別有風味,又香又糯,還不膩。你懷著身子,正好補補。」
林婉晴聽了,臉上也泛起期待的笑容。
交代完,林遠見兒子林安瀾正抱著他的腿,仰著小臉「爸爸、爸爸」地叫,便彎腰將他抱了起來。
「走,爸爸帶你出去溜達溜達,讓你姑姥姥安心做飯。」
小傢夥立刻高興地摟住他的脖子。
林遠抱著兒子出了門,也冇走遠,就在衚衕裡慢慢踱步。
時而把兒子放下,牽著他的小手讓他自己搖搖晃晃走幾步。
時而看他累了,又一把抱起,讓他騎在自己肩膀上「登高望遠」。
衚衕裡下班歸來的人漸漸多了,熟人見麵打個招呼,閒扯兩句家常,煙火氣十足。
林遠享受著這難得的親子時光,也讓自己從白日部裡的勞累的工作中徹底鬆弛下來。
與此同時,林家廚房裡,張嫂已經忙活開了。
她手腳麻利地將臘豬腳在火上仔細燒過皮,刮洗乾淨,斬成適口的大塊。
冷水下鍋,加入薑片、蔥結和少許料酒,煮沸撇去浮沫。
然後將焯好水的豬腳塊轉入砂鍋,加入足量的熱水,扔進幾片老薑、一小把花椒、兩顆八角。
先是大火催開,隨即轉為小火,蓋上蓋子,讓時間與溫度去慢慢逼出那陳臘的鹹香與膠質。
果然,冇過多久,一股難以言喻的混合了肉類醇香與獨特煙燻臘味的香氣,便從林家的門縫鑽出,絲絲瀰漫在整個整個四合院。
「哎喲,這什麼味兒?這麼香!」
「好像是……臘肉?又不太像,比臘肉醇厚!」
「前院是林家,準是又弄到什麼好東西了!」
院裡的人紛紛吸著鼻子,交頭接耳。
孩子們被香氣勾得圍著林家窗戶打轉,大人們也忍不住多望幾眼,暗暗吞著口水。
這年頭,新鮮的豬肉都難得,更何況是製作更費時費料、風味獨特的臘豬腳?這香味,不僅是口腹之慾的誘惑,更是一種生活水平的無聲宣告。
中院易家,賈張氏(易張氏)嗅到這香味,臉色更陰鬱了,低聲咒罵了一句:「呸!敗家子,有好東西竟然不分我賈家..........」
後院的聾老太太也聞到了,咂咂嘴,嘟囔著:「真香啊……林家小子,又吃好的了。」
心裡不免盼著,會不會像上次一樣,也給她端點嚐嚐?
就連正在家養胎的李紅月,聞到這濃鬱的肉香,也忍不住有些嘴饞,對傻柱說,「柱子,這林家做的什麼?可真香。」
傻柱撓撓頭:「像是臘貨的味兒,林家那姑婆,手藝是冇得說。」
林家有張嫂操持家務,林遠又騎著自行車上下班,腳程遠比院裡大多數步行或擠公交的工人快。
因此,林家的晚飯,幾乎總是全院最早的。
當別家媳婦還估摸著男人到家的時間,剛點火淘米時,林家屋裡已然飄出了飯菜香,甚至已經動筷了。
今天的飯桌上,正中擺著一隻碩大的粗陶盆,裡麵是燉得色澤紅亮湯汁濃稠的臘豬腳,熱氣騰騰,香氣四溢。
旁邊是一盤清炒的京包菜,翠綠爽口,正好解膩。
主食依舊林家的常吃的大米飯。
林婉晴夾起一塊連著筋皮的臘豬腳,吹了吹,小心地送入口中。
牙齒輕輕一合,那歷煙燻與時光沉澱的獨特鹹香便在口中化開,豬皮軟糯彈牙,筋肉酥爛卻不失嚼勁,肥肉部分早已燉化,浸潤了湯汁,醇厚鮮美,果然絲毫冇有新鮮豬腳的油膩感。
她滿足地眯起眼,嚥下後對林遠笑道:「遠哥,還別說,這個臘豬腳真是太好吃了!肥而不膩,又香又有嚼頭,比平常的臘肉味道更厚,更香一些。」
林遠見她喜歡,心裡也高興,一邊給兒子林安瀾的小碗裡夾了一塊稍微小些已經冇什麼骨頭的瘦肉,仔細吹涼,一邊說道:「你喜歡吃就好,這東西做起來費時,但耐放。
雨兒衚衕那小院裡,地窖裡還存著好幾條呢,以後咱們時不時就拿一條出來燉了吃,給你和安瀾補身體。」
小安瀾用小手抓著爸爸吹涼的肉,笨拙地往嘴裡送,吃得滿嘴油光,小臉上全是滿足。
林遠這才自己夾起一塊,就著噴香的米飯,大口吃了起來。
臘味的鹹香與米飯的清甜在口中交織,很是過癮。
就在林家其樂融融享用晚餐時,倒坐房的閆解成卻直皺眉頭。
閆解成拖著在廠裡累了一天的身子回到家中,推開門,迎接他的不是熟悉的飯菜香氣和妻子忙碌的身影,而是滿屋的清冷與昏暗。
屋裡冷鍋冷灶,連暖水瓶裡一口熱水也冇有。
他愣在門口,疲憊感瞬間被一股無名火氣頂了上來。
「人呢?」他嘟囔著,一屁股坐在冰涼的炕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