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先生推了推眼鏡,語氣帶著深深的憂慮,「堂主,對方約在這個時間、這個地點,明顯透著古怪。
維多利亞港三號碼頭,特別是B區,那是港英政府的軍用倉庫,戒備森嚴。
我們在那裡大規模出現,萬一…….....」
「萬一什麼?」
金鋼牙不耐煩地打斷他,猛地一拍扶手,「正因為是鬼佬的地盤,我才更要去,在香港我就不信有哪個不開眼的,敢在皇家海軍和警察的眼皮子底下動我金鋼牙,哼,打錯了算盤。」
他環視了一圈堂下的弟兄,聲音提高,帶著江湖大佬的蠻橫與自負,「我金鋼牙堂堂和勝和旺角堂主,要是連這點邀約都不敢去,以後還怎麼在道上混?兄弟們怎麼看我?其他堂口的人豈不是要笑掉大牙?」
他越說越氣,想到那個膽敢在自己據點扔屍體,嫁禍於他的神秘人,怒火更是熊熊燃燒,「我一定要去看看,到底是哪個王八蛋活膩了,敢這麼玩我!多帶點人手,傢夥都帶上,我倒要看看,是誰給誰送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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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先生見他心意已決,知道再勸無用,隻能在心中暗暗嘆息,預感到今晚恐怕要出大事。
下午林遠在希爾頓酒店的套房裡,如期收到了兩樣至關重要的東西。
首先是一個冇有任何標識的普通訊封,由一位麵孔陌生的侍應生悄無聲息地送來。
林遠拆開,裡麵滑出一把黃銅色略顯微重的鑰匙,以及一張摺疊整齊的小紙條。
紙條上隻有一行簡潔的字跡,指明瞭「泰山」號貨輪上特定貨艙的位置。
這是楊主任在離開前,為他鋪好的最後一段歸途,代表著國家力量在此事上的背書與接應。
幾乎前後腳,婁半城的親信秘書也恭敬地抵達,將一個做工精緻的檔案匣呈交給林遠。
開啟匣子,裡麵是半山別墅15號完整合法的地契產權檔案,以及一串閃爍著金屬光澤的鑰匙,產權姓名正是「林致遠」。
夜色漸深,維多利亞港畔燈火璀璨,映照著看似平靜的海麵。
三號碼頭B區附近,黑暗的角落、廢棄的貨櫃後、甚至不遠處貨輪的陰影裡,「夜梟」的特務和金牙炳的打手們已經各就各位,槍械的保險悄然開啟,目光死死鎖定著B-7號倉庫的方向。
而在通往碼頭的幾條道路上,數輛汽車正載著金鋼牙及其數十名荷槍實彈的手下,氣勢洶洶地駛來。
所有人都以為自己是獵人,卻不知自己早已落入了一個更高明的獵手精心佈置的陷阱之中。
這場由林遠一手導演,匯聚了國民黨特務、14K悍匪、和勝和堂口以及港英政府守軍的四方大亂鬥,即將在維多利亞港的夜幕下,血腥開場。
而真正的目標——那台靜靜躺在B-7號倉庫裡的精密工具機,正等待著它的主人,於混亂中,完成最後的收割。
夜色深沉,維多利亞港三號碼頭B區被一種異樣的寂靜籠罩,隻有海浪輕拍岸壁的聲音。
但這寂靜之下,卻潛藏著數股洶湧的暗流。
林遠如同融入了陰影本身,早已悄然占據了一個絕佳的觀察與射擊位置——一個堆疊數層、視野開闊的廢棄貨櫃頂部。
從這裡,他可以清晰地俯瞰整個B-7號倉庫入口區域以及大部分潛伏點。
他調整著呼吸,身體機能處於最佳狀態,白朗寧手槍冰冷的觸感從掌心傳來。
下方,六名英軍士兵和四名印度籍警察在倉庫門口及周邊例行巡邏,他們對即將到來的風暴一無所知。
不遠處,偽裝成碼頭工人的「夜梟」特務們,手指緊扣著藏在衣服下的衝鋒鎗扳機,目光如同毒蛇般鎖定著入口。
而在另一側的貨櫃縫隙間,金牙炳帶領的14K槍手們,也屏息凝神,等待著「肥羊」的出現。
引擎的轟鳴聲由遠及近,打破了死寂。
數輛汽車車囂張地亮著大燈,徑直衝到B-7號倉庫前的空地上停下。
「金鋼牙」到了!他率先推門下車,身後數十名和勝和的打手魚貫而出,個個手持砍刀、鐵棍,甚至有幾把黑星手槍若隱若現,氣勢洶洶。
「喂!你們是什麼人?這裡是軍事禁區,立刻離開!」英軍小隊的隊長見狀,立刻帶著兩名士兵上前,用生硬的粵語厲聲嗬斥,試圖驅散這群不速之客。
金鋼牙正要囂張回話,異變陡生!
「砰!」
「砰!」
「砰!」
三聲精準而冷冽的槍聲,幾乎不分先後,從高處那個黑暗的貨櫃頂傳來!
聲音在寂靜的碼頭格外刺耳!
下一秒——
那名正對著金鋼牙喊話的英軍隊長額頭猛地爆開一團血花,一聲不吭地仰麵倒下。
幾乎同時,潛伏在雜物堆後的一個國民黨特務太陽穴中彈,哼都冇哼一聲就癱軟在地。
另一側,一個正探頭張望的14K槍手也被一槍擊中脖頸,鮮血如同噴泉般湧出,倒地抽搐。
這三槍,如同精準投入滾油的三滴水,瞬間引爆了整個碼頭。
「敵襲,找掩護!」英軍副隊長驚恐地大吼,殘餘的士兵和警察下意識地臥倒,本能地朝著槍聲大概來源以及麵前這群剛剛出現的、數量眾多的黑幫分子——金鋼牙的人馬,猛烈開火!在他們簡單的邏輯裡,這群黑幫一來,槍聲就響了,不是他們乾的還能是誰?
「媽的,果然是陷阱,乾掉他們。」「夜梟」在短暫的錯愕後,暴怒地嘶吼。
他親眼看到自己的一名手下被爆頭,而開槍方向似乎就是黑幫出現的方向(林遠巧妙利用了角度),再加上對金鋼牙的刻骨仇恨,他毫不猶豫地下令,「開火!一個不留。」
密集的子彈如同潑水般射向金鋼牙的隊伍。
「操,鬼佬和那幫北佬陰我們!兄弟們,拚了。」金鋼牙被打了個措手不及,身邊瞬間倒下好幾個弟兄,他又驚又怒,也顧不得多想,一邊尋找掩體,一邊聲嘶力竭地命令手下還擊。
他以為這是英軍和「北方來人」設下的圈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