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後陽光透過酒店咖啡廳巨大的玻璃窗,在光潔的大理石地麵投下斑駁的光影。
空氣中瀰漫著現磨咖啡的醇香與舒緩的鋼琴曲,衣香鬢影的賓客低聲交談,與窗外香港的喧囂彷彿是兩個世界。
林遠選擇了一個靠窗的僻靜位置。
他依舊是一身剪裁合體的西裝,腕間名錶低調閃爍,氣度沉靜,與周圍環境完美融合。
他比約定時間稍早到達,點了一杯錫蘭紅茶,耐心等待著。
不多時,婁半城的身影出現在門口。
他今日穿了一身深色長衫,顯得比平日更多了幾分傳統的穩重,侍者顯然認得這位常客,恭敬地將他引至林遠的座位。
「林賢侄,久等了。」婁半城含笑落座,目光快速掃過林遠,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探究。
眼前這個年輕人,每一次見麵似乎都帶著新的謎團和更深不可測的能量。
「婁先生客氣,我也剛到。」林遠微微頷首,示意侍者為婁半城也上一杯紅茶。
寒暄幾句後,林遠冇有過多繞圈子,直接從西裝內袋中取出那張滙豐銀行本票,輕輕推到婁半城麵前的桌麵上。
「婁先生,這是二百二十萬。一百萬是之前地皮交易的尾款,另外一百二十萬,是半山15號別墅的款項,勞您費心,一併處理。」他的語氣平淡得像是在支付一頓普通的午餐費用。
婁半城對於林遠的手段已經是見怪不怪了。
「林賢侄做事,果然爽快。」婁半城放下茶杯,笑容更真切了幾分,「地皮的手續已經在加緊辦理,別墅那邊,隻要款項到位,今天下午就可以完成過戶,鑰匙隨時可以交給你。」
「有勞。」林遠舉杯致意。
短暫的沉默後,林遠話鋒一轉,看似隨意地問道,「聽說,婁先生家譚記酒樓的生意,最近遇到點小麻煩?」
婁半城聞言,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隨即化為一聲輕嘆,「唉,不過是些上不得檯麵的小角色,每日糾纏,不勝其煩。讓林賢侄見笑了。」
他並未詳說,但語氣中的些許無奈已然表明情況並不像他說的那麼輕鬆。
林遠輕輕轉動著手中的茶杯,目光投向窗外車水馬龍的街道,語氣依舊平淡,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
「一點小麻煩,早點解決也好,免得影響生意和心情。這件事,婁先生不必再操心,我會處理。想必過了今晚,就不會再有人去酒樓打擾了。」
婁半城拿著茶杯的手猛地一頓,茶水險些漾出。
他霍然抬頭,看向林遠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對方的話語輕描淡寫,但他卻從中聽出了冰冷的殺意和絕對的自信。
聯想到林遠之前展現的雷霆手段和神秘背景,他瞬間明白,林遠這不是在詢問,而是在通知——他要插手,並且有把握徹底解決14K帶來的騷擾。
「這……」婁半城心中巨震。
他混跡商海江湖數十年,深知幫派糾纏的棘手,絕非輕易能夠擺平。
林遠竟敢如此承諾,其依仗究竟是什麼?
他不敢細想,隻能強壓下心頭的驚駭,鄭重地拱了拱手,「若林賢侄能施以援手,婁某感激不儘,日後必有厚報。」
「婁先生客氣了,互相幫忙而已。」林遠收回目光,重新落在婁半城臉上,彷彿剛纔隻是說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別墅和地皮的事情,就拜託您了,我過4天後就回去了。」
聽到林遠要回去,就知道他的事情已經辦得差不多了,便應承道,「我會安排人加快處理,在林賢侄回去前處理好。」。
他隱隱感覺到,眼前這個年輕人此次離開前,恐怕又要去做一件驚天動地的大事。
會麵在一種心照不宣的氛圍中結束。
婁半城小心翼翼地收好那張钜額本票,帶著滿腹的震撼與一絲期待離開了酒店。
林遠則獨自坐在窗前,慢慢飲儘杯中剩餘的紅茶。
林遠通過黑仔明的渠道,將一個看似不經意的訊息,如同投入靜湖的石子,迅速在特定的圈子裡泛起了漣漪——「今晚子時,維多利亞港三號軍用碼頭B-7號倉庫,『北方來人』將與金鋼牙進行重要會麵。」
這則訊息,幾乎在同一時間,被精準地送到了「夜梟」和「金牙炳」的案頭。
國民黨特務據點內,「夜梟」看著這份情報,眼中燃燒著復仇的火焰。
「B-7倉庫,果然是共黨這次前來的目標。」
他咬牙切齒,「金鋼牙這個撲街,肯定是要去那裡交接情報或者領取報酬!好,很好!正好將他們一網打儘。」
他早已被仇恨矇蔽了理智,六名精銳部下慘死的畫麵不斷刺激著他的神經。
他立刻下令,調動目前在香港能動用的所有行動人員,攜帶重火力,提前潛入三號碼頭區域,占據有利位置,佈下天羅地網。
他的目標很明確:所有出現在那裡的「北方來人」以及「金鋼牙」,格殺勿論,他要用人血來洗刷這份恥辱。
14K的金牙炳捏著情報,渾濁的眼睛裡閃爍著貪婪與狠毒。
「媽的,終於露麵了,還是在軍用碼頭,怪不得之前找不到。」
他認定了是「金鋼牙」和「北方來人」勾結,搶了他的錢。
現在對方要碰頭,正是人贓並獲的好機會。
「召集所有能打的兄弟,通知九龍堂主「貓山」,帶上傢夥,今晚不僅要拿回老子的錢,還要把金鋼牙和那個姓陸的碎屍萬段。」
他彷彿已經看到了奪回钜款、向社團將功折罪的場景。
兩方人馬,懷揣著不同的目的,卻指向同一個目標,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鯊魚,在夜幕的掩護下,悄然向維多利亞港三號碼頭匯聚。
與此同時,和勝和旺角堂口。
燈火通明的堂口大廳內擠滿了人,氣氛凝重而肅殺。
堂主「金鋼牙」大馬金刀地坐在中央的主位上,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他旁邊坐著堂口的白紙扇(軍師)葉先生,一位戴著金絲眼鏡看起來頗為精明的中年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