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知林遠要去香港出差,院裡的張嫂連夜趕工,在燈下一針一線地為遠在香港的兒子縫製了兩身新衣,又納了雙結實的千層底布鞋,打算讓林遠幫帶給兒子。
晚飯後,林遠幫著妻子林婉晴收拾碗筷,溫聲交代,「婉晴,今晚我下了夜校還要去辦點事,怕是回來得晚些。」
林婉晴會意地點點頭,替他理了理衣領,眼中有關切,卻不多問,隻輕聲道,「路上當心,我和安瀾在家等你。」
夜校放學後,林遠騎著自行車,如同一個熟練的潛行者,按照婁半城留下的隱秘線索,開始行動。
第一處,東城廢棄小院。
鑰匙在門楣旁冰涼的磚縫下。推開那扇吱呀作響的木門,月光傾瀉而入,照見廂房裡整整齊齊碼放的八口厚重的樟木箱,箱體上灰塵密佈,封條卻完好無損。林遠不再遲疑,意念一動,八口箱子瞬間從原地消失,被穩妥地收入係統空間。
第二處,西城民居地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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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門的是一位耳背的老太太。林遠出示了一枚樣式古舊的銅錢,老太太渾濁的眼睛看了看,沉默地指了指灶台後一個隱蔽的入口。陰冷的地窖中,七口大小不一、鐵皮包角的箱子靜默地矗立在角落。林遠心下瞭然,同樣利落地將這七口箱子收起。
第三處,南城信託行倉庫。
用特製的鑰匙插入那把鏽跡斑斑的鎖,輕輕轉動,「哢噠」一聲輕響。倉庫裡堆滿了各種破舊雜物,那九口做了特殊防潮處理的密封木箱,被巧妙地隱藏在巨大的破舊帆布之下。林遠將這最後九口箱子也納入空間。
此刻,空間裡二十四口箱子靜靜矗立,幾乎堆成了一個小山。
饒是林遠早有心理準備,看著這幾乎能占滿小半個房間的寶箱,心頭仍是不由一震。
「婁半城……這家底到底有多厚?」他暗自咋舌。
當初送給自己的那兩箱「黃魚」和古董,當時覺得已是潑天富貴,現在看來,恐怕隻是九牛一毛。
這二十多箱要帶過去的,必然是其精心篩選過價值連城的核心資產。
而據係統情報提示,這竟還不是全部,狡兔三窟,乃至三十窟,用在婁半城身上毫不為過。
麵對這幾輩子都花用不儘的財富,要說內心毫無波瀾是假的。
但更多的是一種清醒的認知——像婁半城這樣的老江湖,怎麼可能將全部身家性命毫無保留地託付給一個僅有數麵之緣的年輕人?必然留有後手。
「各取所需,挺好。」他低聲自語,徹底驅散了心頭最後一絲不必要的雜念。
拿該拿的報酬,完成該完成的任務,多餘的非分之想,隻會招致滅頂之災。
他不再停留,意識退出空間,身影再次融入夜色,騎著車朝下一個目的地——東直門趕去。
他並不知道黑市的具體入口,但在東直門附近轉悠片刻後,便鎖定了一個形跡可疑不斷張望的人,不動聲色地尾隨其後,果然進入了一片位於偏僻衚衕裡的黑市。
這片場地和他之前去過的類似,人員混雜,交易無聲。
林遠先找到了黑市裡管事的頭頭,將婁半城留給他的幾塊瑞士手錶(隻留了兩塊以備不時之需)以及自己之前從委託商店淘換來的舊錶全部出手,換回了一厚遝鈔票。
這些表留在身邊用處不大,不如換成現錢。
完成這些,他纔開始尋找今日的真正目標。
很快,在院角最不起眼的地方,他看到了那個係統情報中描述的老獵戶。
老漢蹲在地上,背靠斑駁牆壁,厚重的羊皮襖油光發亮,狗皮帽子下是一張飽經風霜、溝壑縱橫的臉。
他雙手攏在袖子裡,眼神半闔似在打盹,但林遠敏銳地察覺到,那微睜的眼縫裡,正透出審視每一個靠近者的精光。
林遠踱步過去,在他身前蹲下,聲音壓得極低,「老師傅,您這兒有什麼好貨?」
老漢眼皮都冇完全抬起,隻是用下巴微微點了點身旁的揹簍。
林遠會意,輕輕掀開揹簍上蓋著的深色粗布。
借著手電晃過的餘光,那株人蔘靜靜躺在苔蘚與樹皮之間,主體粗壯,鬚根纖長清晰,蘆碗緊密,通體黃褐溫潤,一股獨特的藥香隱隱透出。
即便林遠不算行家,也能感受到其中蘊含的不凡與內斂的生機。
「年份?」林遠輕聲問。
「整五十年,長白山的老林子貨,童叟無欺。」老漢聲音沙啞。
「準備出多少?」
「一千塊。」
林遠記得情報提示可議價,便道,「一千塊不是小數目,再讓點,合適我就拿了。」
老漢沉默片刻,終於抬眼仔細看了看林遠,像是衡量他的誠意,最終沙啞道,「誠心要,九百五,不能再少。」
林遠知道這已是底價,這種老獵戶對自己的東西和價值有著固執的認知,尤其這等好東西,他們寧可砸在手裡也不會輕易賤賣。
「罷了,好東西難得。」他不再猶豫,伸手入懷,實則從空間取出早已備好的鈔票,隱蔽地遞過去,「您點點。」
老漢接過錢,手指靈活地在每遝錢上迅速掠過,厚度與手感已告知他數目無誤。
他微微頷首,將錢仔細揣進懷裡深處,隨後將那株用苔蘚樹皮仔細包裹好的人蔘,連同墊底的一塊紅布,一併推給林遠,便站起身朝出口走了。
交易在幾分鐘內完成,悄無聲息。
林遠將人蔘拿起,那股醇厚的藥香更清晰地鑽入鼻腔。
他借著將人蔘放入帆布包的掩護,心念一動,將其收進了係統空間。
此行的兩個主要目的均已達成,他便不再停留,迅速離開了這片是非之地。
雖然他現在已經不怕劫道的,誰要是想黑吃黑給他送菜還差不多,況且黑市裡他也冇看上什麼東西,這裡東西貴得要死,林遠可不想花冤枉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