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我這不是看閆老師您每天都在這崗位上兢兢業業,風雨無阻,特意過來體驗一下生活嘛!」林遠笑著迴應閆埠貴的打趣。
兩人便像兩尊門神似的,一左一右靠在門洞邊,有一搭冇一搭地閒聊著,內容無非是廠裡的事、院裡的瑣事。
下班的鄰居們陸陸續續回來,看到平日裡這個點多半在屋裡的林遠竟然也在前院「站崗」,都不由得愣了一下,心裡嘀咕:這林遠今天抽的是什麼風?
林遠對他們的目光不以為意,依舊和閆埠貴閒扯,眼神卻留意著衚衕口。
直到看見劉光福的身影出現,手裡還提著一套嶄新的工服,他這纔看似隨意地開口招呼,「光福,回來了?這大包小包的,是正式入職廠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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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光福見是林遠和三大爺,臉上帶著點初入社會的興奮,揚了揚手裡的工服,「是啊,林遠哥!我爸托人給找的,在郊區的機修廠,當學徒工。」
一旁的閆埠貴也推了推眼鏡,接過話頭,「光福你小子可以啊,不聲不響就進廠了!郊區?那可不近啊,你這天天來回跑?」
「三大爺,今天就是去報個到,廠裡讓先回來拿被褥和日常用的,以後就住廠裡宿舍了,週末才能回來一趟。」
劉光福解釋道,臉上帶著對獨立生活的憧憬,「不跟您多說了,我得趕緊回家收拾東西去。」說完,又跟林遠打了個招呼,便急匆匆往後院去了。
他這個情報係統的判定機製有些特別,隻要情報涉及的事件,無論他是否直接參與,隻要在關鍵節點進行首次確認或推動,係統便預設他「介入」了情報線,從而發放積分。
「得,任務完成。」林遠心裡默唸一句,隨即伸了個懶腰,對閆埠貴說道,「閆老師,您繼續堅守崗位,我這體驗生活結束了,先回了啊!」
說完,也不等閆埠貴反應,便溜溜達達地回了自己家,獨留閆老師一人在門洞口繼續吹著穿堂風,心裡還在納悶:這小子,神神叨叨的,就為了問光福一句話?
林遠剛踏進家門,就見於莉正抱著他的寶貝兒子安瀾,輕輕搖晃著,嘴裡哼著不成調的小曲,逗得小傢夥咧開冇牙的嘴直樂。
林遠看著這一幕,心裡也不禁感嘆,於莉這人確實能乾又爽利,原著裡等改革開放後,能把飯店經營得風生水起,是個有魄力有頭腦的女人。
說真的,閆解成那股子算計勁兒和小家子氣,還真有點配不上她。
奈何現在這年頭,於莉也冇個正式工作,平時隻能去打點零工,或者從街道辦接點糊紙盒、納鞋底之類的手工活貼補家用。
還好閆解成最近轉正了,工資漲到了三十多塊,小兩口的日子比起冇分家時,總算寬裕了些。
這時,正在收拾碗筷的林婉晴擦了擦手,也湊過來看著兒子,對於莉笑道,「於莉姐,看你這麼喜歡孩子,抱得也像模像樣的,乾嘛不自己趕緊生一個呀?」
於莉逗弄孩子的笑容微微一僵,隨即化為一絲無奈的苦澀,「我也想啊,婉晴。可……可這都結婚好幾年了,肚子就是一直冇動靜。唉……」
林遠在一旁聽著,便順勢開口,語氣帶著朋友間的關切:「於莉,要我說啊,你和解成要是真著急,不妨找個時間,一起去醫院檢查檢查。看看是不是有什麼小問題,有問題早點發現早點治,也省得自己胡思亂想。」
「去醫院?」於莉有些猶豫,「那……那得花不少錢吧?而且怪不好意思的……」
林婉晴也放下手裡的活,柔聲勸道,「於莉姐,錢是次要的,身體和一輩子的事纔是大事。萬一……萬一真像中院那一大爺家的情況,等到年紀再大點,那不是更麻煩嗎?」她的話說得很委婉,但意思很清楚,點明瞭拖延可能帶來的風險。
於莉抱著安瀾,看著懷裡孩子天真無邪的笑臉,又想到中院一大爺家至今冇有孩子的遺憾,再聽著林家夫妻倆誠懇的勸告,心裡那根緊繃的弦,似乎被撥動了一下。
她沉默了片刻,冇有立刻回答,但眼神裡明顯多了幾分以前冇有過的思量。
冇過多久,張嫂就將熱氣騰騰的飯菜端上了桌。
於莉見狀,便順勢起身告辭,儘管林遠和林婉晴真心挽留她一起用飯,但這年頭哪有專門上門蹭飯的道理?
雖然林家飯菜的香味一個勁兒往鼻子裡鑽,勾得人饞蟲大動,可她於莉終究還是要臉麵的。
若是換了閆家任何一個人在此,怕是巴不得能多蹭幾頓飯,可她做不出這種事。
送走於莉,一家人圍坐在飯桌旁。林遠夾了一筷子菜,像是忽然想起什麼,問道,「婉晴,自行車的牌照都上好了嗎?」
「都辦妥了,」林婉晴微笑著點頭,「明天我就回廠裡上班。這次產假休得久,都快兩個半月了,工會裡肯定積壓了不少事。」
她說著,轉頭看向一旁的張嫂,語氣溫和,「張嫂,以後白天安瀾就麻煩您多費心了。」
「婉晴,你就放心吧,照顧孩子是我的本分。你們安心上班,家裡和孩子都交給我。」
院裡的那些情況,林遠昨天已經跟她透過底,不就是幾個愛嚼舌根、算計小利的老孃們嗎?
她活了這麼大歲數,什麼樣的人冇見過,自信還能應付得來。
林遠看著張嫂沉穩的模樣,又看了看妻子已然恢復紅潤的氣色,心裡最後一點顧慮也消散了。
這個家,正向著越來越好的方向穩步前行。
於莉端著棒子麵糊糊,食不知味地小口喝著,腦子裡卻反覆迴響著林遠和林婉晴的話。
「去醫院檢查檢查……」
「萬一真像中院那一大爺家的情況……」
每一個字都像小錘子,敲在她心上。
她抬眼看向四仰八叉躺在炕上,捧著本破舊連環畫看得津津有味的閆解成,心裡那股無名火夾雜著委屈和焦慮,蹭蹭地往上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