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遠收起信,目光溫和地看向眼前這位未來將要進入自己家庭的核心成員,「張嫂,家裡的情況,婁先生在信裡大致說了。我媳婦還有不久就要生產,往後,家裡的事就要多勞您費心了。」
張嫂連忙擺手,語氣帶著感激與誠懇,「林先生您太客氣了。老爺都安排好了,我以後一定儘心儘力,把太太和未來的小少爺(小姐)照顧好。」
林遠點點頭,「好,那我們先去看看庫房吧。」
張嫂應了一聲,從腰間取出一串鑰匙,熟門熟路地引著林遠走到院子角落一間上了重鎖的屋前。
鑰匙轉動,沉重的木門被推開,一股微塵混合著老木料的氣味撲麵而來。
庫房內有些昏暗,雜物並不多,最顯眼的便是靠牆放著兩個碩大的的樟木箱子。
箱子上同樣掛著銅鎖。
張嫂將對應的鑰匙交給林遠,便識趣地退到了門外等候,留給林遠獨自檢視的空間。
林遠走上前,用鑰匙依次開啟銅鎖,掀開沉重的箱蓋。
即便心裡有所準備,看清箱內所盛之物的瞬間,他的呼吸還是不由自主地微微一滯。
一箱是書,或者說,是看起來像書的「牆磚」。 最上麵幾層確實是些珍貴的古籍和精裝外文書,但搬開這些書籍,下麵赫然是碼放得整整齊齊,用油紙包裹好的大小黃魚,在昏暗的光線下,散發著沉甸甸、誘人的暗金色光澤。
另一箱則更為駁雜。最上麵的一個小盒子裡麵放著一張房契和鑰匙,盒子一旁既有成套的品質極佳的翡翠首飾和雞血石印章,幾塊用絨布包裹著的瑞士名錶,甚至還有古董名畫等、。
這些東西價值高,婁半城的手筆,果然從未讓人失望。
這兩箱東西,加上一座二進的院子,院子離這裡不遠的地方,這既是豐厚到極致的報酬,也是一份沉甸甸的信任和託付。
林遠緩緩合上箱蓋,鎖好,直接把東西收到空間裡。
收好東西林遠便走了出去,讓張嫂把屋子給鎖上。
「張嫂,你這幾天你先在這裡住著,週末下午你收拾東西搬到雨兒衚衕66號,以後我們就住那裡,平時你有空也可以過來打理這裡。」
這裡應該是婁半城安排給張嫂住的。
「是先生。」
離開了蓮子衚衕,林遠並未直接回家,而是轉道去了不遠處那座婁半城過戶給他的二進院子。
院子位置僻靜,鬨中取靜。
他用鑰匙開啟那把新換的銅鎖,推開略顯沉重的木門。
院內的光景比蓮子衚衕那邊寬敞許多,前院、正房、廂房一應俱全。
他裡外轉了一圈,發現各種傢俱倒是齊全,花梨木的桌椅、雕花的衣櫃都靜靜地擺在原處,隻是顯然空置已久,上麵都落滿了厚厚一層灰,角落裡還掛著些蛛網。
「是個好地方,就是得花時間好好打理一下。」林遠暗自思忖,這裡將來或有大用。
鎖好院門,他並未停留,下一個目標直指婁家那棟顯眼的歐式小洋樓。
此時已近中午,衚衕裡人跡稀疏。
林遠繞到洋樓側後方一處不起眼的角落,左右觀察確認無人留意後,身形敏捷地翻過圍牆,悄無聲息地落入院內。
昔日燈火輝煌、人來人往的婁家,此刻已是一座空宅,靜得可怕。
華麗的吊燈寂然無聲,厚重的窗簾緊閉著,隻有從縫隙透過的幾縷光線中,能看到空氣中漂浮的微塵。
林遠不再猶豫,開始行動。
他如同一個細緻的清道夫,從一樓客廳開始,那些沉重的歐式沙發、紅木餐桌椅、精美的邊櫃、乃至牆角的落地鍾……隻要他覺得材質尚可、樣式不錯,或者乾脆隻是覺得還能用的,心念一動,便儘數收入係統空間之中。
來到廚房,映入眼簾的景象讓他微微挑眉。
婁家走得匆忙,或者說,有些東西根本不屑帶走。
米缸裡還有大半缸精米,麵袋裡是雪白的上好麵粉,櫥櫃裡各種油鹽醬醋、調料乾貨琳琅滿目,儲備相當充足。
「正好,省得我去買了。」林遠毫不客氣,連缸帶櫃,掃蕩一空。
他最後來到婁半城的書房,這裡價值最高的書籍和檔案顯然已被帶走,但留下的東西依然讓林遠心動。
書櫃下層是幾條未開封的中華煙和幾個精美的茅台酒盒,但旁邊一個小儲藏室裡,卻堆著好幾箱未拆封的茅台和五糧液,還有幾罐密封極好的頂級茶葉。
「都是好東西啊!」林遠眼睛發亮,這些在這個年代是頂級享受,放到黑市更是硬通貨。
他二話不說,全部笑納。
他甚至冇有放過主臥房裡那些看似普通的物件——成色尚新的緞麵被子、羊毛毯子、銅製臉盆、甚至一些冇帶走的普通衣物。
這些東西他自己自然不用,但念頭一轉,「黑市上,冇什麼是賣不掉的,蚊子腿也是肉。」
經過他近乎刮地皮般的搜刮,原本隻是空蕩的婁宅,此刻真正變得家徒四壁,但凡有點價值、能搬動的東西,幾乎都消失了。
站在空無一物的客廳中央,林遠滿意地拍了拍手上並不存在的灰塵。
這一次「拜訪」,收穫遠超預期。
他如同來時一樣,悄無聲息地翻牆而出,融入了衚衕的人流之中,彷彿從未出現過。
隻有那座徹底空空如也的洋樓,無聲地訴說著剛纔發生的一切。
日子一天天過去,婁家那棟氣派的歐式小洋樓始終大門緊閉,安靜得異乎尋常。
起初鄰居們隻當是主家深居簡出,直到過了十來天,有細心人發覺,不僅從未見人出入,連以往每日清早出來採買的傭人也失了蹤影,郵箱裡的報紙也積壓得無人收取。
一種不安的猜測在鄰裡間悄然流傳,終於有人忐忑地去報了公安。
兩名公安同誌奉命前來,在幾位鄰居的見證下,設法開啟了婁家那扇厚重的橡木大門。
門開的瞬間,一股空曠房屋特有灰塵的沉寂氣息撲麵而來。
手電筒的光柱劃破昏暗的客廳,映入眼簾的景象讓所有人都愣住了——屋內並非遭了賊的淩亂,而是一種被刻意搬空後令人心慌的整潔。
華麗的吊燈孤零零懸著,原本擺放沙發、桌椅的位置隻留下淺色的印記,厚厚的灰塵均勻地覆蓋在所有平麵上,無聲地宣告著此地已久無人煙。
經過初步勘察,一位年紀稍長的公安抹了把桌上的灰,沉聲道,「看這積灰的程度,人至少走了得有半個多月了。」
訊息層層上報,立刻引起了上麵的高度重視。
一套嚴密的調查程式迅速啟動,目標直指婁半城名下的所有產業。
然而反饋回來的結果,讓所有知情者心頭一沉:婁家龐大的產業帝國,已在過去幾個月裡,通過各種隱秘渠道被切割、拋售,處理得乾乾淨淨。
一份緊急報告最終擺在了某位領導的案頭。
他仔細閱罷,臉色驟然陰沉,猛地一拍桌子:「混帳,這是有預謀的,有計劃地叛逃!」
盛怒之後,是深深的無力感,人已如泥牛入海,蹤跡全無,想追回來是千難萬難了。
但亡羊補牢,為時未晚。
領導壓下怒火,立刻下達了嚴厲的指令:
「立刻給我盯緊城裡其他那些大大小小的資本家,嚴密監控他們的資產動向和人員往來,絕不能再放跑一個。」
儘管國家當前的政策尚未對資本家採取極端措施,但像婁半城這樣,攜帶巨量財富尤其是將資產轉移至境外的行為,已然觸及了底線。
這不僅是資產的流失,更被視作一種對立場的背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