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下午,老劉就「搞」到了聯絡方式,林遠立刻打電話過去對接。
對方語氣急切又誠懇,確認有軸承,型號完全匹配,但強調他們廠裡基建急需一批優質螺紋鋼,希望儘快交換,甚至可以適當讓步軸承的比例.
但要求軋鋼廠這邊必須儘快發貨,他們等不了漫長的審批流程,可以「先發貨,後補調劑手續」,這在緊急情況下以前也發生過。
對方的言辭聽起來毫無破綻,對農機廠的情況也說得頭頭是道。
聽到『先發貨,後補調劑手續』,林遠哪裡還不明白,原來對方的計劃在這裡,對方看到林遠的急需,便想讓林遠破壞採購科的流程,先發貨。
最重要的是,時間緊讓林遠冇有時間去覈實對方身份,等那麼拿到鋼材後直接玩消失,到時許政在以工作失職或林遠和他人夥同盜取國有鋼材為由直接把他給舉報了,到時林遠不說副科長職位,可能還得去踩縫紉機。
這個計劃簡直是想置林遠於死地,不過林遠是誰,後世過來的人,平時就算遇不到抖音大學這類的可不少。
許政得多腦殘啊,就算林遠他冇係統情報敢發一批鋼材出去,難道就不知道去覈實嗎?
再怎麼急他也不會拿自己的小命開玩笑吧!
不過對方想玩他也奉陪,,就看誰笑到最後了。
不過在這之前 ,他去李懷德辦公室兩人密謀了一會,才離開。
回來後他動用副科長的許可權,特批了一批一級螺紋鋼,指示倉庫優先發貨,目的地天津紅旗農機廠對方提供的地址。
鋼材發出去了,林遠催促對方收貨後立刻發運軸承。
頭兩天,對方還接電話,說鋼材已收到,正在辦出庫手續,軸承馬上就發。
但第三天,對方的電話再也打不通了。
就在這時許政已經通過「內部渠道」,將一封匿名舉報信放到了廠黨委書記和紀檢部門的桌子上。
信中詳細說明瞭林遠濫用職權,未經正常審批程式,擅自將國家計劃外的緊俏物資調撥給不明單位,造成國家資產流失,懷疑其中有利益輸送行為。
信中還憂心忡忡地指出,林遠同誌過去搞計劃外採購時手段就比較靈活,希望組織上能徹查,防止更多人效仿,破壞國家物資管理製度。
廠黨委對此事高度重視,立刻找來林遠談話。
黨委書記麵色嚴肅地將舉報信的內容大致說了一下,然後盯著林遠,「林遠同誌,有冇有這回事?你為什麼在冇有完備手續的情況下,批了那麼多鋼材發往一個不明單位?你現在能聯絡上對方嗎?軸承在哪裡?」
林遠剛想解釋,突然他看到窗外,許政正和一組的幾個人走過,似乎朝辦公室這邊瞥了一眼,眼神中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得意。
突然楊廠長為首的幾個廠裡的領導走進辦公室,後麵還跟著李懷德,他和林遠對視一眼便心安落座。
「林副科長,我們作為廠裡的高層領導也想知道,這是怎麼回事,」說著就把矛頭對準李懷德,「老李啊,後勤採購可是你一手抓,流程不規範,現在還耽誤廠裡的生產,你這個副廠長難辭其咎。」
李懷德漫不經心的說道,「誰說影響生產了,車間反應給你了,既然你想知道,林副科長你和楊廠長好好說說怎麼回事。」
林遠便把事情經過全部說了出來。
他讓老劉去打聽天津軸承的訊息,表現得急切且毫無防備。
他指示倉庫,準備一批次品或標記異常的螺紋鋼,但外表看起來與一級品相似。
同時,他在真正的調撥單上做了隻有自己和倉庫主任才懂的隱蔽標記,註明這批貨的特殊性。
他秘密聯絡了(由李懷德提供的)天津老金,以及一位在運輸係統、經常跑天津線的可靠司機老趙,佈置了關鍵任務。
李懷德對林遠一貫的信任和對其能力的認可,默許了他的計劃,並要求務必人贓並獲,不能影響生產。
許政和老劉見林遠如此順利地上鉤,心中竊喜。
他們催促著天津那邊儘快完成交易。
林遠簽發了那批特殊鋼材的調撥單,安排了運輸。
司機老趙按照指示,載著這批「問題鋼材」前往天津那個指定的地址。
在天津,老金那邊也反饋:那個租庫房的人果然來了,還帶了兩個人驗貨。
老趙司機配合地讓他們簡單看了最上麵的鋼材,然後卸貨入庫,對方還給了老趙「好處費」,自以為得計。
當許政安排的人正準備聯絡下家倒賣這批「一級品」鋼材時,林遠佈下的網收緊了。
老金隨著派出所公安,以覈查貨物來源為由,控製了那個臨時倉庫和裡麵的人員。
經現場初步查驗,那批鋼材根本不是一級品,而是有質量問題的次品,價值遠低於預期,且調撥單上有特殊標記,證明發貨方(軋鋼廠)知情且並非正常調撥。
在公安壓力下,被控製住的人員很快吐露了是一個姓許的北京軋鋼廠的人指使他們乾的,目的是接收一批鋼材然後處理掉,並提供了聯絡方式甚至部分資金往來證據。
他們以為隻是幫人倒賣物資,冇想到捲入了陷害案。
林遠帶著從天津獲取的證據(人員口供、貨物查驗證明、資金線索等),以及順利解決軸承問題的報告,直接在廠黨委會議上發難。
他冇有直接指責許政,而是先匯報了軸承問題的已解決,穩定了領導們的情緒。
然後,話鋒一轉,嚴肅地匯報,「在解決軸承問題的過程中,我發現了一起針對採購科、意圖損害工廠利益的陰謀。有人偽造身份,謊稱有軸承,誘騙我批出鋼材,實則想倒賣牟利。幸好在多位正直同誌的幫助下,我們及時識破,控製了相關人員和外流的物資,並獲取了指向我們內部人員的證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