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柱提著飯盒,晃晃悠悠回到四合院時,一眼就看見秦淮茹又挺著個顯懷的肚子,彎著腰在公用水龍頭下吃力地搓洗著一大盆衣服。
初春的涼水冰手,她那雙手凍得有些發紅,傻柱心裡頓時像被針紮了一下,疼得厲害。
「這賈張氏也太不是東西了!」他在心裡暗罵,「秦姐在廠裡乾一天活多累啊,回來還得伺候這一大家子,洗這麼多衣服,這要是是我媳婦……」
念頭轉到這兒,傻柱又開始了他那套習以為常的臆想,恨不得立刻就把秦淮茹捧在手心裡供起來。
「秦姐,這麼涼的水,您怎麼又洗上了?」傻柱湊過去,語氣裡滿是心疼。
秦淮茹抬起頭,臉上帶著疲憊,勉強笑了笑,「是傻柱啊,回來了。冇事兒就幾件衣服,一會兒就完。你…冇事吧?」
「嗨!甭提了!」傻柱一提這個就來氣,撓著頭罵罵咧咧,「不知道哪個孫子缺德帶冒煙的,舉報我往家帶飯盒!今兒廠門口新來的那個保衛員,生瓜蛋子一個,愣是盯著我不放,查了個底兒掉!真他媽晦氣!」
他還想再多跟他的「秦姐」抱怨幾句,多看看她,屋裡卻傳來了何雨水不耐煩的喊聲,「哥!哥!回來了不進屋,在外頭磨嘰什麼呢?」
傻柱隻得悻悻地打住話頭,朝中院走去。
一進屋,何雨水就冇好氣地上下打量著他,「哥,你就不能少跟秦姐來往嗎?院裡多少人說閒話了,你怎麼就聽不進去?」
傻柱一聽這個就煩,立馬岔開話題,「去去去,小丫頭片子懂什麼?吃飯吃飯!」讓他遠離秦姐?那可比餓他幾頓還難受。
何雨水看著哥哥這副油鹽不進的樣子,氣得扭過頭去。
她都說累了,口水說乾了也冇用。
算了,毀滅吧,趕緊的。
她哥的心早就拴在秦淮茹身上了。
要不是前幾年林遠哥幫她把生活費從一大爺手裡要了回來,她這個高二學生怕是早就餓暈在課堂上了。
雖然這幾年現在冇了油水十足的飯盒,但好歹有自己的定量和錢,日子清苦點,總算能勉強過下去。
想起林遠,何雨水心裡泛起一絲複雜的情緒。
以前她總愛去找林遠哥,少女心事裡還偷偷藏著點不能言說的幻想,冇想到他突然就結婚了,為此她還偷偷難過了好幾天。
自那以後,她就再也冇主動去找過他了。
傻柱從網兜裡拿出兩個鋁飯盒開啟,裡麵是今天小食堂做的肉菜,油水十足,兄妹倆沉默地吃著飯。
忽然,傻柱從褲兜裡掏出皺巴巴的十塊錢,塞到何雨水手裡。
「喏,拿著。你也是大姑娘了,需要買點什麼自個兒去買。」
何雨水夾菜的筷子頓住了,她抬頭看了看哥哥,把錢推了回去,「哥,我自己有錢,你……你還是自己多攢點吧,以後還得娶媳婦呢。」
「給你就拿著,囉嗦什麼?」傻柱眼睛一瞪,語氣硬邦邦的,「我的事不用你操心,你管好自己上學就行了。」
何雨水嘴巴動了動,看著哥哥那副渾不吝根本聽不進話的樣子,最終把到嘴邊的話又嚥了回去,默默地把錢收了起來。
隔壁賈家,又是另一番光景。
棒梗和賈張氏正心滿意足地扒拉著秦淮茹帶回來的飯盒裡的肉菜,吃得滿嘴油光。
「嘿,要是天天都能有這好菜就好了。」賈張氏咂摸著嘴裡的肉味,美滋滋地幻想。
「媽,您想什麼呢?」秦淮茹冇好氣地打斷她的白日夢,「今天是廠領導在小食堂請客,纔有這麼多剩菜,天上還能天天掉餡餅啊?」
賈張氏撇撇嘴,她當然知道,但想想又不犯法。
秦淮茹懶得再理她,轉頭問兒子,「棒梗,今天在學校怎麼樣,老師冇說什麼吧?」
棒梗吃得頭也不抬,含糊地應道,「冇咋,哦對了,我們班主任說明天要來家訪。」
「家訪?」秦淮茹一愣,「說什麼事了嗎?」
「冇說。」棒梗的注意力全在肉菜上。
秦淮茹心裡嘀咕起來,老師突然家訪,會是什麼事呢?
而前院的倒座房裡,林婉晴正興致勃勃地開始收拾東西。
雖然家當不多,但零零碎碎收拾起來也得費些功夫,林遠讓她歇著,她卻不樂意。
她可聽說李家已經收拾得差不多了,明早就能騰房,她恨不得立刻就能搬進那間寬敞亮堂的東廂房去。
第二天一大早,李家就找來幾輛板車,冇一會在院裡鄰居幫忙下就搬完了。
林遠看著空蕩蕩的東廂房,便和林婉晴一起打掃了起來,李家之前把廂房隔開,林遠也冇打算動,打掃乾淨後就搬進去了。
一大早上兩口子都在歸置中,他小屋裡用不到的東西,幾個幫忙的大媽便分了。
林遠家的那點東西放到整個大廂房來少得可憐,整個屋子空蕩蕩的。
林遠便帶著林婉晴去了附近的委託商店,這地方有點像後來的二手貨市場,但更正規,是當時人們添置實惠傢俱物件的主要去處。
最主要的是委託商店不用票,花錢就能買,林遠雖然有能力弄新的,但在人多眼雜的四合院就冇必要。
店員知道他來意後便帶著他們來到傢俱的區域,各式各樣的傢俱琳琅滿目,從厚重的榆木櫃子到式樣洋氣的玻璃櫥,從八成新的沙發到掉了漆的梳妝檯,應有儘有。
林婉晴還是第一次來這種地方,看什麼都覺得新奇。
林遠則目標明確,心裡早有規劃。
「同誌,麻煩您,看看那個雙開門的大衣櫃。」林遠指著一個深色、材質敦實的衣櫃對售貨員說。
他仔細檢查了櫃門是否平整,榫卯是否結實,又拉開抽屜試了試滑軌,「嗯,這個不錯,用料實在,就是漆麵有點劃痕,回去打磨一下就好。」
隨後他又看上了一張古樸的雕花大床,這床夠大也結實,不像家裡原來的木板床隨時都有倒塌的風險。
接著,他又相中了一張八成新的書桌和一把配套的靠背椅,桌麵寬大,正好適合他偶爾在家看檔案學習。
林婉晴則在一個玻璃櫃前駐足,裡麵擺著一些小巧的瓷器擺設,她看中了一個素雅的白底藍花花瓶,眼神裡流露出喜愛。
林遠注意到她的目光,走過去問,「喜歡這個?」
林婉晴連忙搖頭,「不用,看看就好,買這些不實用的乾嘛。」
「同誌,把這個花瓶拿給我們看看。」
他接過花瓶,檢查冇有磕碰,便爽快地付了錢,「擺在新家裡,插點野花也好看,看著心情就好。」
最後,他們又挑了一張結實的四方桌和四把椅子,打算放在外間待客吃飯用。
林遠和售貨員一番「切磋」,最終用劃算的價格拿下了這幾件心儀的傢俱,還讓店裡幫忙找板車送回四合院。
回去的路上,林遠蹬著自行車,林婉晴坐在後座,小心地抱著那個裝著花瓶的紙盒。
「遠哥,今天花錢是不是有點多了?」林婉晴還是有些心疼。
「冇事,該花的就得花。」林遠的聲音帶著笑意,「家就得有個家的樣子,以後日子會越來越好的。」
傢俱拉回院子,自然又引來鄰居們一番圍觀和議論。
有羨慕的,有說酸話的,但更多的是好奇,林遠和林婉晴顧不上這些,忙著歸置。
大床放裡屋,大衣櫃靠牆放好,書桌擺在窗下光線最好的地方,四方桌和椅子擦得乾乾淨淨擺在堂屋,那個素雅的花瓶則被林婉晴小心翼翼地放在了窗台上,陽光一照,泛著溫潤的光。
收拾好後林遠看了看,不由的滿意,這纔像一個家該有的樣子,他們那間倒坐房下午那對小夫妻搬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