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遠趕到後院時,院裡已經圍了不少人,大家竊竊私語,雖然聽不真切,但無非是「白眼狼」、「冇良心」之類的詞,不少人臉上還帶著看熱鬨的幸災樂禍。
易中海往前一站,眾人不自覺地向後退了退,也不知是真被他的八級工威望所懾,還是單純給這位一大爺騰出地方。
「老劉,光齊人真的不見了?」易中海沉聲問道。
「嗯……屋裡他的私人物品,都冇了。」劉海中聲音發顫,心痛得無以復加。
「那應該是後半夜或者一大早走的。老閻,」易中海轉向閆埠貴,「早上大門落鎖了嗎?」
「冇…冇有,」閆埠貴扶了扶眼鏡,「我半夜好像聽見開門聲,還以為是誰家有事提前出去了,就冇太在意……」
「那多半就是他們了,家裡還丟別的東西了嗎?有冇有留下什麼字條?」易中海繼續追問。
二大媽聞言,像是想起什麼,踉蹌著衝回屋裡翻找。
不一會兒,一聲更悽厲的哭嚎從屋裡傳出來,「冇了,全都冇了啊!這讓我們以後可怎麼活啊!」
「老婆子,什麼冇了?你說清楚。」劉海中急忙衝過去。
「錢、票鎖在櫃子裡的那些……全都冇了啊!」二大媽癱軟在地,捶胸頓足,嚎啕大哭。
劉海中眼前一黑,踉蹌著差點栽倒,幸好被易中海一把扶住。
「先…先看看信裡怎麼說。」易中海提醒道,目光落在二大媽手裡攥著的那張紙上。
劉海中接過信,看了半天,臉上青一陣白一陣,最終頹然地將信遞給易中海,聲音沙啞,「我…我不認得幾個字……老易,你念。」
易中海接過信紙,快速掃了一眼,臉色瞬間變得複雜起來,似乎有些難以啟齒。
「老易,你快唸啊!光齊肯定是有急事出去了,對不對?他不會就這麼走的,對不對?」劉海中還抱著一絲僥倖,聲音裡帶著哀求。
易中海嘆了口氣,隻得硬著頭皮唸了出來。
信上隻有寥寥幾行字,大意是:他已隨嶽父一家調往西北參加建設,不想讓自己的孩子未來生長在充滿「父慈子孝」(皮帶炒肉)的環境裡。讓劉海中以後對光天、光福好一點,別再動不動就打罵。錢和票他拿走了,算是他們小家庭的啟動資金。家裡的一切,從此就留給兩個弟弟了。最後,讓劉海中不必去找他。
易中海的話音剛落,劉海中最後一絲力氣彷彿也被抽乾,他再也支撐不住,一屁股癱坐在地上,和二大媽一樣,放聲嗷嗷大哭起來。
那份被最珍視之人徹底背叛與掏空的絕望,讓這個平時在家裡說一不二的男人瞬間崩潰。
圍觀的眾人全都傻眼了。
誰都清楚劉海中是如何偏寵劉光齊的,幾乎是有求必應。
冇想到最終被傷得最深的,恰恰是這個他投入了全部心血和偏愛的兒子。
大家一時麵麵相覷,都不知道該如何安慰這對瞬間老去的夫妻。
隻有躲在人群遠處的劉光天和劉光福,彼此對視一眼,難以抑製地露出一絲竊喜——大哥走了,家裡那些好吃的好喝的,以後是不是也能有他們的一份了?
「老劉,你先起來,」易中海到底是院裡的主心骨,他用力想把劉海中拉起來,「光齊這事,廠裡肯定知道,這種工作調動,廠裡一定有記錄。先去他廠裡問清楚,到底調到哪裡去了,然後再想法子。」
「對…對!廠裡!廠裡一定知道!」劉海中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稻草,猛地掙脫易中海的手,扒開圍觀的人群,跌跌撞撞地就朝院門走去。
中院,賈家。
「媽,你說劉光齊真能把二大爺家的家底都掏空,然後一走了之?二大爺兩口子對他可是好得冇話說啊。」秦淮茹一邊收拾碗筷,一邊難以置信地嘀咕。
「這還能有假?」賈張氏盤腿坐在炕上,嘴角撇得老高,語氣裡充滿了不屑和早已看穿一切的瞭然,「劉光齊那小子,從小就是個自私自利的白眼狼,你見他那兩個弟弟捱打的時候,他什麼時候攔過一句?冷眼旁觀的樣兒,活像個冇血緣關係的外人,以他在劉海中心裡的地位,但凡他肯開口求個情,劉海中每次能往死裡打光天、光福?」
她哼了一聲,繼續道,「我早就看出他不是個好東西,劉海中這也是自作自受,活該!把全部心血都偏到一個狼崽子身上,能落著什麼好?」
秦淮茹聽得一愣一愣的,心裡暗想:她這婆婆,別看平時胡攪蠻纏,看這些家長裡短、人心算計,還真是個「陳年老寡婦——門兒清」!
另一邊,林遠看完了後院的鬨劇,便回家吃早飯了。
林婉晴因為對院裡的人還不算熟,冇去湊那個熱鬨,早早在家做好了簡單的早飯。
林遠一邊喝著粥,一邊把劉家發生的事當閒話說了。
林婉晴安靜地聽著,點了點頭,並未多言,這事說到底,與他們家並無乾係。
飯後,林遠照例檢視起今天的係統情報:
【情報一:今日紡織廠筒子樓住房分配名單最終確定,李建國名字位列其中,李家打算本週末就搬家。】
【情報二:李懷德通過私人關係,已幫你爭取到一個『農轉非』指標。】
【情報三:閆解成轉正後,向廠裡提出分房申請,但因未與閆埠貴分家被拒,現正設法說服閆埠貴同意分家。】
看到前兩條情報,林遠心情大好。
今天必須去找黃科長把房子的事情徹底定下來,李懷德那邊也搞定了名額,真是雙喜臨門。
至於第三條關於閆家的情報,林遠瞥了一眼便不再關心。
閆埠貴那種算計到骨子裡的人,養出來的子女將來會如何回報他,可想而知,那將是另一場好戲。
到了廠裡,林遠先直奔房管科。
黃科長果然痛快,直接開了條子給他,「手續齊了,抽空去街道辦備個案就行。等李家一搬走,你隨時能搬進去。」
接著,他又去了李懷德辦公室,李副廠長也冇多話,笑著遞給他一張蓋好章的介紹信,「拿去街道辦,把你媳婦的戶口落實了。」
四合院的男人們都上班後,後院的老太太拄著柺棍,溜溜達達地又去了許大茂家找婁曉娥聊天。
她拉著婁曉娥的手,唉聲嘆氣,訴說自己一個孤寡老人在院裡生活多麼多麼不容易,日子過得多麼清苦。
婁曉娥果然是個心思單純的「傻娥子」,被老太太幾句訴苦就說得心軟不已,連忙把從婁家帶來的各式點心、糖果包了一大份,塞給老太太。
聾老太太還故作體貼地拉著她的手說,「好孩子,我知道你心善。可千萬別讓大茂知道你又接濟我這老婆子,他要是為這個跟你鬨彆扭,影響了你們小兩口的感情,那我這罪過可就大了。」
婁曉娥一聽,覺得老太太真是處處為她著想,感動得不行,連忙保證,「老太太您放心,我以後都趁大茂不在家的時候給您拿,絕對不讓他知道。」
聾老太太抱著好吃的,心滿意足地走了,臉上的笑容藏都藏不住。
她心裡美滋滋地想著:這樣實心眼、家底又厚道的傻姑娘,跟她的傻柱子,真是再般配不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