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林遠剛推著自行車進院,二大爺劉海中就腆著肚子迎了上來,臉上堆著不太自然的笑。
原來,過兩天就是劉家老大劉光齊結婚的日子,劉海中這是來找林遠幫忙弄點肉食。
他囤的糧票肉票有點不太夠,可他一心想把最看重的大兒子的婚事辦得風風光光,不僅請了全院鄰居,還邀請了不少工友。
聽說光是給女方的彩禮就掏了188塊錢,原本還想咬牙買輛自行車撐場麵,被劉光齊勸住說過段時間再買,但劉海中還是把自行車的錢和票都塞給了大兒子。
「劉師傅,不是我不幫,」林遠麵露難色,「您也看到了,我最近主要負責科室管理,基本不下鄉跑計劃外採購了。這事實在是有心無力,您恐怕得去別處想想辦法,比如……黑市看看?」
被乾脆利落地拒絕,劉海中臉色瞬間黑沉下來。
再怎麼說他也是院裡的二大爺,這點小忙林遠都不肯幫?
在他看來,林遠雖然自己不下鄉,但隻要跟他手下那些採購員打聲招呼,這點肉還不是小事一樁?
分明就是不想幫忙,但想到自己以後說不定還有求於對方,劉海中硬生生把這口氣嚥了下去,冇當場翻臉。
憋著一肚子火回到家,劉海中下意識就抽出腰間的「七匹狼」皮帶,想來一段「父慈子孝」的經典戲碼,教訓教訓旁邊縮著脖子的劉光福和劉光天。
皮帶剛抽出一半,他猛然想起林遠曾提過「當乾部首要品德端正」,這才悻悻地把皮帶摔在桌上。
劉光福和劉光天早已做好了逃跑的準備,見老爺子竟然收了手,簡直不敢相信自己逃過一劫。
而即將結婚的劉光齊,則在一旁冷眼旁觀,臉上冇什麼表情。
他早就打定主意,結完婚就徹底離開這個令人窒息的家。
雖然劉海中從未打過他,但長期生活在父親**的陰影下,看著兩個弟弟動輒被打罵,他內心早已充滿壓抑和恐懼,生怕哪天不如意皮帶就落在自己身上。
正好他的物件是獨生女,嶽父私下承諾,隻要他願意婚後隨他們調去西北支援建設,就想辦法打點關係讓他崗位級別再往上提一提。
他明白嶽父的心思,無非是想讓他當個上門女婿,將來給他們養老送終。
但劉光齊覺得這很劃算——嶽父嶽母將來的家產終歸是要留給他媳婦,也就是留給他孩子的,怎麼樣都不虧。
更何況,家裡三兄弟結婚後房子根本不夠住,現在他主動離開,把空間讓出來,他們理應感激他纔對。
自私的劉光齊從未想過,他的離去會給一心偏愛他的父母帶來多大的傷害,也選擇性遺忘了他從小到大所獨享的寵愛。
「當家的,林遠那邊不幫忙,這肉菜可咋辦?」二大媽擔憂地問。
「還能咋辦?晚點我親自去黑市轉轉,酒席在後天,應該能趕上。大不了多花點錢!」劉海中冇好氣地回道。
見丈夫有了主意,二大媽也不再吭聲,家裡大事從來都是劉海中說了算。
週日一大早,四合院就熱鬨起來。
劉光齊的大喜日子到了,大媽們忙著洗菜、蒸饅頭、切肉;
男人們則忙著搬桌子、抬凳子,招待早早過來的親友。
中院和後院擺滿了酒席,空氣中瀰漫著飯菜的香氣和喜慶的氣氛。
林遠冇去湊熱鬨,留在屋裡看書,林婉晴則跟著去幫忙了。
掌勺的大廚是傻柱,帶著他的兩個徒弟馬華和胖子忙得熱火朝天。
桌上的肉、魚、雞、鴨,有不少是劉海中不惜血本從黑市高價弄來的,就為了把席麵撐得足夠體麵。
閆埠貴坐在院門口,負責收禮記帳。
林遠隨了大流,和其他鄰居一樣上了兩毛錢的禮。
中午時分,劉光齊把新娘子接了回來。
女方那邊隻來了新娘和她的父母,他們打量著劉家擁擠的居住環境,微微搖了搖頭。
其實,他們同意女兒嫁給劉光齊,一方麵因為兩人是同學,另一方麵也是看中劉家有三個兒子,說不定能「走」一個。
果然,他們成功了,劉光齊願意跟他們遠赴西北。
事實上,他們本不必調去西北,但那邊正好有專案,去了既能升職,又能讓女婿徹底脫離原生家庭,於是主動申請了調動,連手續都悄悄辦好了——明天早上六點的火車。
他們原本可以偷偷離開,但劉光齊覺得還是走之前給家裡一個「交代」。
而他所謂的「交代」,就是在夜深人靜、全家熟睡後,捲走父母幾乎所有的家底。
他覺得父親還能乾活,錢以後可以再攢,還不如現在讓他帶走,反正留著也是便宜兩個弟弟。
劉光齊的算盤,打得就是如此精明。
酒席上,林遠和林婉晴跟院裡幾位還算體麵的大媽坐一桌,避免了和賈張氏同桌看她表演「餓虎撲食」。
林遠不時給林婉晴夾菜,「婉晴,你嚐嚐這個,傻柱手藝確實不錯。」
賈張氏這次雖然依舊全家出動,但或許是被易中海警告過,倒是冇太作妖。
隻是她和孫子棒梗的筷子揮得快出殘影,一盤菜上來冇幾下就見了底,引得同桌大媽們也不得不加入「搶菜」大戰。
林遠夫婦吃飽後便提前離席了,他們對桌上的殘羹剩飯冇興趣,他們一走,桌上的大媽們反而更高興,少兩個人分呢!
席間,劉海中誌得意滿,喝得酩酊大醉。
夜深人靜,所有喧囂散去。
劉光齊和新婚妻子悄無聲息地起身,將早就收拾好的包裹背在身上。
然後小心翼翼地摸走了劉海中老兩口鎖在櫃子裡的全部家底,兩人如同鬼魅般消失在沉沉的夜色裡。
第二天清晨,林遠是被後院傳來的一聲悽厲哭嚎驚醒的。
原來是二大媽,她和劉海中一大早就穿戴整齊,滿心歡喜地等著大兒子和新媳婦來敬茶,左等右等不見人影。
心下起疑去敲門,半天冇反應,推開門一看——屋裡空蕩蕩,人去屋空,隻剩下一些不值錢的雜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