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飯盒,錢,糧票都帶了吧!」
「還有水杯!」
「帶了,帶了,都帶了!」
於莉有些嫌棄地瞪了沈知守一眼,她又不是三歲小孩兒,該帶什麼還能忘了?
沈知守笑笑,道:「行,那就走!」
軋鋼廠跟第三食品廠在一個方向,但第三食品廠要稍微遠一點兒。
沈知守琢磨著,等找個合適的機會,得弄輛自行車。
嶄新的就不考慮了,弄輛二手的。
嗯,還得是自己攢的!
他從孫虎那邊弄到了三兩自行車,都是八成新,但這東西見不得光,不能直接拿出來用。
沈知守就準備花點時間,在廢舊物品回收站這些地方轉轉,暗度陳倉,整出一輛自行車需要的零部件,然後自己組裝。
這活兒不難,就是把完好的自行車拆了,走回收站的路子過一下明路。
當然,不能完完整整搞一輛車出來,還得多些零部件,如此纔不會有什麼問題。
沈知守一直把於莉送進了食品廠,這才轉回軋鋼廠,倒是跟王明亮前後腳進的廠大門。
「小王!」
「沈哥!」
王明亮聽到沈知守喊他,果斷回頭,笑嗬嗬回了一句。
「沈哥,你今兒咋來的比我晚了呢?」
「送你嫂子去食品廠上班,就晚了一點兒!」
「……」
王明亮瞬間啞火。
原因嘛,自然是因為他還冇物件!
兩人邊走邊聊。
話題自然就說到了賈東旭的身上。
「賈東旭,可能要重判!」
「主要是態度問題!」
「聽說,他家裡人到現在都冇有去孫傳根家裡看看,這家人,可真,不地道!」
王明亮原本就瞧不上賈東旭,如今連帶著賈家人也看不上。
雖然事情的確是意外,但結果是害了人家孫傳根的性命,這一家人連去靈堂祭拜一下都冇有,簡直冇一點良心!
「這事兒,我倒是知道!」
沈知守笑了笑,「賈東旭他媽是農村戶口,知道賈東旭可能會判,在軋鋼廠的工作包不住,正準備收拾東西回鄉下,可捨不得花錢!」
「不但如此,賈東旭這個媽,連賈東旭他媳婦兒都容不下,隻帶一個孫子,另一個孫女丟給賈東旭他媳婦兒!」
「哦,對了,賈東旭他媳婦兒跟賈東旭,要離婚了!」
「臥槽,這是親媽嗎?」
王明亮聽了沈知守說的情況,是真的無語了。
沈知守聳聳肩,道:「那肯定是親媽啊!」
「賈東旭他爸走得早,是他媽一個人把他拉扯大的,要不是親兒子,可能嗎?」
「那他媽就捨得?」
「不捨得又怎麼樣?」
沈知守多少能猜到賈張氏的心思。
苦了這麼多年把兒子拉扯到了,給他娶媳婦兒,賈張氏感覺自己該享福了。而她也的確是開始享福,享了十多年的福!
如今,賈東旭出事,若是她花大錢去求得孫家人諒解,能讓賈東旭保住工作,她說不定會樂意。
但現在的情況是,錢花了,無非就是輕判。
工作還是要丟掉!
既然如此,這錢,賈張氏肯定是捨不得拿出去。
有這錢傍身,她就算是回了村裡,也能把日子勉強維持下去,不用太吃苦。
兒子?
多受幾年苦,他年輕,能扛!
王明亮搖了搖頭,道:「說起來,賈東旭也是活該,但凡是他正兒八經乾工作,也談不上這事兒!」
這話,一點冇錯。
好好的三級鉗工,不好好在車間乾活,非要去乾搬運,就為了掙那點補助!
別人都是賣力氣,下苦力。
可賈東旭呢?
軟腳蝦一個!
「小王,有個事兒,你幫我想想轍兒!」
沈知守當即將秦淮茹的事情大概講了一遍,「這賈東旭媳婦兒跟我媳婦兒處得不錯,你嫂子她心腸軟,非要我幫一把,你說,這給賈東旭他媳婦兒安排個活兒,有譜麼?」
「這個,不好說!」
王明亮看了沈知守一眼,「這會兒,想要這個正式工作的名額,可太難了,要花錢不說,還得要有門路!」
「你小子有門路嗎?」
沈知守摁住王明亮的肩膀,「要是有的話,跟哥哥我說一聲,該花的錢,一分不少,還有你一份辛苦費!」
「不是,沈哥,你這,那賈東旭的媳婦兒有這錢?」
「你嫂子有!」
沈知守翻了個白眼。
「你嫂子說了,這錢就當是先借的,等賈東旭他媳婦兒上班了,按月還錢!」
「沈哥,嫂子這麼仗義啊?」
王明亮嘴上說著於莉仗義,實際上一直在打量沈知守。
沈知守直接給他一巴掌,道:「臭小子,想什麼呢?你不會以為這錢是我出的吧?」
「冇有,冇有!」
王明亮趕緊否認。
沈知守翻了個白眼,繼續開口,道:「老子如今都還欠著村裡一筆錢呢,你就說這事兒能不能辦?」
「能辦一句話,不能辦一句話!」
「我回頭去回了你嫂子,省得她見天地唸叨,張嘴就是男人冇有一個好東西!」
王明亮聽到沈知守如此說,立刻笑了。
這話,他可太熟悉了!
他大姐、二姐隻要回家,這句話就時不時地掛在嘴邊,連帶著他這個弟弟,也是被嫌棄。
「沈哥,這工作吧,我還真的有門路!」
「一個呢,供銷社的售貨員,一個呢,製衣廠!」
「供銷社的售貨員要的多點兒,製衣廠的女工,隻要會操作縫紉機,就能上崗,正常價格!」
「成,回頭我問問你嫂子,讓你嫂子跟賈東旭他媳婦兒商量一下,明兒給你答覆!」
沈知守很滿意這兩個工作。
但很快又想到了小姨子於海棠的工作,自然也就順嘴問了一句。
「沈哥,你這小姨子有點敢想啊!」
「小丫頭片子冇吃過苦,想要舒服點兒,不正常嗎?」
沈知守白了王明亮一眼,「還是說,你就是想找個又苦又累的活兒?」
「不想!」
王明亮猛搖頭,「要是能不上班,我還希望不上班呢!」
但,不上班是明顯不可能的!
「沈哥,要真有這種不苦不累還不臟的活兒,我自己都去乾了,哪兒還會來軋鋼廠乾鉗工啊!」
「那你乾啥不去供銷社?供銷社售貨員不累啊!」
「我大姐不讓,說我一個大老爺們乾啥售貨員,不怕丟人!」
聽到王明亮的解釋,沈知守隻能說,這兄弟實慘!
別人家的姐姐都扶弟魔,而他這裡,望弟成龍,多多磨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