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九點二十,紅星軋鋼廠大禮堂裡已經黑壓壓坐滿了人。
今天的會議隻有一個議題,新廠長上任。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海量好書在,.等你尋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來參會的有各分廠的幹部,也有軋鋼廠本廠的車間主任、科室負責人。
台下人頭攢動,交頭接耳,都在猜測這位新廠長究竟是何方神聖。
李懷德跟著何大清來得有點晚,兩個人一路小跑往禮堂裡趕。
「師父,您聽說新廠長是誰了嗎?」李懷德氣喘籲籲地問。
何大清搖搖頭。他對這個徒弟早就失望了,隨口應付了一句:「你嶽父那背景,還能不知道是誰?」
李懷德苦笑:「他不喜歡我打聽上麵的事。」
劉海忠如今已經是鍛工第三車間的副主任了,自然也來了。
他遠遠看見何大清,扯著嗓子喊了一聲:「大清!你怎麼也來這麼晚?」
「剛把一批糧食運進倉庫。」何大清應道。
「大清,這個月一人能分多少麵粉?」
「都在二十三斤以上!」
正說著,一輛黑色小轎車從門口駛來,穩穩停在禮堂門口。
下車的是部裡的劉副部長,身旁還跟著好幾個穿中山裝的人,裡麵居然還有何雨柱。
楊廠長從樓上下來,快步迎了上去。
李懷德用胳膊肘捅了捅何大清:「師父,柱子不是去石油基地了嗎?怎麼跑這兒來了?」
何大清也愣了一下,隨即解釋道:「他一直在抗旱小組那邊幫忙。」
李懷德心裡一沉,追問道:「師父,柱子有沒有跟您說,還回不回咱們軋鋼廠任職?」
何大清搖頭:「他這一個多月一直沒著家。我也沒問他工作上的事。」
台上,何雨柱陪著劉副部長一起登上了主席台落座。
李懷德忽然發現,何雨柱坐在了劉副部長的旁邊。
他臉色一沉,心裡隱隱感覺到了什麼。
首先講話的是楊廠長。
他站在麥克風前,環顧四周,聲音有些感慨:「這些年來,我幹了一些事,也乾錯了一些事。也得罪過一些人,但請大家理解,我的初心是好的,並不是有意要和誰過不去,一切都是為了工作……今天,我就要走了。希望我們廠在未來新廠長帶領下,百尺竿頭,更進一步!」
楊廠長的講話不長,講完後,台下爆發出熱烈的掌聲。
楊廠長伸手示意:「現在請劉副部長給我們宣讀今天的廠長人選。」
劉副部長坐在麥克風前,清了清嗓子,展開手中的檔案:「今天,部裡給紅星軋鋼廠選了一位新的領導。這位領導年紀不大,但經驗豐富。他曾親自援建過嶺南拖拉機廠以及嶺南工業園;也曾從零開始,建設了咱們紅星軋鋼廠的紅星農場。在建設農場的過程中,又協助國家發現了鬆遼大油田,並在兩年時間內,將鬆遼油田的原油產量提高到了三百萬噸……」
台下鴉雀無聲,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劉副部長頓了頓,提高聲音:「這個人是誰呢?就是曾經在我們軋鋼廠擔任副廠長的何雨柱同誌!」
話音落地,台下先是一靜,緊接著,轟然炸開。
「什麼?」
「不可能吧?」
「何雨柱?這也太年輕了!」
李懷德的眼睛一下子瞪得溜圓,轉過頭看著何大清:「師父……您這……您這保密工作做得也太嚴了吧?」
何大清也懵了,一巴掌拍在他胳膊上:「我他媽真不知道!」
台上,何雨柱站起身,走到麥克風前。
他環視台下,微微一笑,開口道:「我跟大家都是老熟人了,今天就不講那些虛頭巴腦的廢話。」
台下響起一陣笑聲。
「國家和組織信任我,把我安排到這個崗位上。說得直白些,就是讓我回來,帶著大夥兒大幹快上,把生產搞上去。咱們軋鋼廠是重點企業……我的短期目標簡單明確:從現在起,到明年這個時候,生產柴油機和抽水機七萬套。缺糧缺鋼,我解決。但力氣,還是要靠你們出。真正幫我的,我獎勵你;拖我後腿的,我把你踹下去……」
何雨柱講話簡單直白,目標明確,讓大家一下就聽懂了——他能當這個廠長,是帶著任務來的。
他也間接告訴大家,接下來的一年,不會缺吃少穿。
但大家一定要加班加點幹活。
話音一落,掌聲如雷鳴般響起。
傍晚時分,九十五號四合院沸騰了。
賈張氏聽賈東旭說新廠長是何雨柱,渾身一哆嗦,臉色當時就白了。
「東旭啊……」她一把抓住兒子的胳膊,「我住的這房子可是軋鋼廠分的,他……他會不會把我趕走啊?」
賈東旭嘆了一口氣:「不會,不過……要是靠您,還真沒準。」
「你這話什麼意思?」
「我們跟何家的關係,全靠英子跟沈桂枝維繫著。何雨柱真想對付咱們,也得看他媽的麵子。」
賈張氏眼珠子一轉,撇著嘴說:「要我看,趙英子肯定跟何雨柱有一腿!」
「娘!」賈東旭臉一沉,「你要再這麼說話,我可把這話告訴英子去了。」
「你敢!」
「我有什麼不敢的?」賈東旭瞪著她,「娘,您以後要管住嘴,不然,別說您會被趕走,連我都會跟著您吃瓜嘮。」
賈東旭是真煩透了這個娘。自打她回來,整個院子讓她攪得烏煙瘴氣,易中海沒少為這事找他說道。
賈張氏連連點頭:「東旭你放心,我以後不惹他了還不行嗎?」
賈東旭瞪她一眼,說道:「以後,這院裡的人,你都別去招惹!」
賈張氏趕緊應承:「行行行,我聽你的。往後我就天天跟那幾個老姐妹打牌,院裡的事我不摻和了。」
劉海忠家。
炕桌上擺著小酒壺,一盤炒雞蛋還冒著熱氣。
劉海忠盤腿坐著,滋溜抿了一口酒。
二大媽湊過來:「柱子當廠長了,能不能把你提成正主任?」
劉海忠搖搖頭,又點點頭,咂摸咂摸嘴:「這個柱子啊,是臨危受命。好像說軋鋼廠接下來主要任務,就是全力生產抗旱裝置……上回我跟他去嶺南,算是看明白了——這小子,六親不認。你幹活好,十八歲他也敢讓你當主任;你幹活不行,五十歲也別想往上挪一步。」
二大媽眼睛一亮:「那你就好好表現唄?」
劉海忠點點頭:「這我肯定明白。可好些人不明白。今兒易中海還問我呢,說柱子當廠長,對咱們是好事還是壞事。我就跟他說:這事兒全看自個兒。誰要倚老賣老,何雨柱指定不搭理。」
「老劉,你去了一趟嶺南,水平確實提高了不少。」二大媽笑著說,「要我看,你明年肯定能當主任。」
「但願如此!」劉海中端起酒杯,滋溜又喝了一口。
何大清一進家門,就嚷嚷開了:「桂枝,你知道廠裡新廠長是誰不?」
沈桂枝頭也不抬,手裡縫著何語露的小衣服:「你們廠的事,我上哪知道去?」
何大清一拍大腿:「是咱兒子!」
沈桂枝手裡的針一抖,把手指頭都刺出血來了,「真的?咱兒子真當廠長了?」
何大清點頭,說道:「你知道我今最高興什麼嗎?」
沈桂芝搖頭。
「李懷德想搶我後勤主任這職位,沒戲了!」何大清高興地在地上走來走去。
陳家客廳裡,氣氛有些沉悶。
因為何雨柱當上了廠長,李懷德坐不住了,當晚就拉著老婆回了嶽父家。
陳副部長端著茶杯,看了他一眼:「懷德啊,是不是因為單位的事來的?」
李懷德使勁點頭,滿臉愁容:「爸,何家父子現在在軋鋼廠一手遮天,我這輩子怕是沒希望了。您能不能幫我調到別的地方去?」
陳副部長搖搖頭,放下茶杯:「年輕人,要耐得住寂寞。總會有機會的。」
「可是……」李懷德急眼了,「廠長何雨柱才二十五歲,我都三十五了!我就是熬到退休也熬不過他啊!」
陳副部長看著他,語氣不緊不慢:「環境總是會變的。你耐心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