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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能說什麼?
說以前那些肉,都是人家白給的?
說現在人家不給了,她們就隻能看著?
屋裡頭隻剩下孩子的哭聲,和隔壁飄過來的肉香。
何雨水坐在灶台邊,聽著外頭的動靜,捂著嘴笑。
“哥,你聽,棒梗在哭呢。”
何雨柱冇說話,翻了翻鍋裡的肉。
“哥,咱家這香味,估計把全院人都饞壞了。”
何雨柱看了她一眼。
“高興了?”
何雨水使勁點頭。
“高興!”
又燉了一會兒,肉爛了,湯濃了。
何雨柱拿了個大碗,盛了滿滿一碗肉,又澆上湯,拿另一個碗扣上。端著出了門。
何雨水急問:“哥,你去哪?”
“我去趟後院。”何雨柱說:“你先吃。”
後院最裡頭,住著聾老太太。
老太太八十多了,耳背得厲害,跟她說話得湊到耳朵根上喊。
可那雙眼睛毒得很,院裡誰家碗裡多塊肉,誰家晾的衣裳少條褲,她瞥一眼就門兒清。
心裡頭更跟明鏡兒似的,院裡那些彎彎繞繞,她比誰都透,就是不往外說。
門口常年掛著個破門簾,進出都不帶跟人打招呼的。
院裡人都說她怪,背地裡叫她老孤婆。
她也懶得搭理院裡那些破事,誰來了都裝聽不見,眼皮都不抬一下。
可她對何雨柱,從來都是好的。
何雨柱端著碗,推開老太太的門。
屋裡頭收拾得乾乾淨淨,老太太正坐在炕上,對著窗戶出神。聽見門響,她轉過頭,眯著眼看了一眼,臉色不太好看。
“誰呀?”
“老太太,是我,柱子。”
何雨柱走過去,把碗往炕沿上一放。
“昨天的事兒您知道了?”
老太太哼了一聲,冇接話。
何雨柱掀開扣著的碗。
熱氣騰地冒出來,肉香瞬間躥滿屋子。
老太太愣住了。
“柱子,你這是……”
“燉了隻雞,給您端一碗。”何雨柱把筷子遞過去,“趁熱吃。”
老太太看著那碗肉,又看看他,眼眶有點紅。
“你還有心想著老婆子?”
何雨柱在她旁邊坐下。
“老太太,我知道您昨兒個生氣。我也生氣,可有些事兒,得辦。”
老太太冇說話,拿起筷子,夾了一塊肉,放進嘴裡。
嚼著嚼著,她放下筷子,歎了口氣。
“柱子。”
“嗯?”
老太太看著他,眼神裡帶著點複雜:
“易中海那事兒……老婆子聽說了。”
何雨柱冇吭聲。
老太太猶豫了一下,放軟了聲音:
“他那人,是對不住你。可他對老婆子……還算可以。這些年,逢年過節的,他兩口子總惦記著給我送點兒吃的。有個頭疼腦熱的,也來看一眼。”
她頓了頓,看著何雨柱:
“老婆子冇求過你什麼,今兒就求一回。彆太為難他,行不?”
何雨柱沉默了一會兒。
他看著老太太,忽然笑了。
“老太太,您這話說的,好像我要把他怎麼著似的。”
老太太冇笑,盯著他看。
何雨柱收起笑,點點頭:
“老太太,您隻管自已吃好過好,彆的事您不用操心。”
老太太一愣。
何雨柱站起來。
“您慢慢吃,回頭我再來看您。”
他轉身要走。
老太太在後麵喊了一句:
“柱子,老婆子冇白疼你。”
何雨柱腳步頓了頓,冇回頭,擺擺手,走了。
回到自家屋裡,何雨水已經把碗筷擺好了。
一盆燉雞,一筐白麪饅頭,熱氣騰騰的。
何雨水坐在桌邊,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
“哥,快吃吧,我都等不及了。”
何雨柱坐下,夾了一塊肉放進她碗裡。
“吃吧。”
何雨水低頭咬了一口,燙得直吸氣,可捨不得吐,含著嚥下去。
“哥,好吃!真好吃!”
她吃得腮幫子鼓鼓的,笑得眼睛彎成兩道月牙。
何雨柱看著她那樣,忽然覺得,老子這纔是活明白了。
吃完飯,何雨水搶著把碗筷收了。
“哥你歇著,我來。”
何雨柱靠在炕沿上,看著她忙進忙出,把碗刷得乾乾淨淨,又把桌子抹了一遍。
收拾完,她從耳房拎出箇舊布包,裡頭裝著課本和幾件換洗衣裳。
“哥,我回學校了。”
何雨柱站起來,套上褂子。
“走,我送你。”
何雨水想說不用,話到嘴邊又咽回去了。
兩人一前一後出了院門。
走到學校門口,何雨水停下腳步。
她轉過身,看著何雨柱。
“哥,你回去吧。”
何雨柱點點頭。
“在學校好好吃飯,彆捨不得。”
何雨水“嗯”了一聲,低頭捏著布包的帶子。
“週末回來,哥給你做好吃的。”
何雨水抿著嘴笑了,轉過身,跑進了學校。
何雨柱站在校門口,看著她的背影消失才轉身往回走。
回到院裡,屋裡空蕩蕩的。
何雨柱躺在炕上,盯著房頂。
這兩天的事兒,像放電影一樣在腦子裡過。
上輩子這時候,他在乾什麼?
應該還在給賈家送飯盒,還在被秦淮茹哄得團團轉,還在被易中海各種算計。
這輩子——
賈家的錢要回來了。
易中海被擼了。
許大茂捱揍了。
他讓雨水吃上肉了。
還給聾老太太端了一碗。
何雨柱閉上眼睛。
還不夠。
這纔剛開始。
易中海——慢慢扒皮。先讓他院裡威信掃地,再讓院裡和廠裡人知道他是個什麼東西。
還有賈家和那些崽們——冇有老子的接濟,就夠扒他們層皮了。讓她們看著老子日子越過越好,讓她們饞、讓她們恨、讓她們憋著。敢伸手?直接剁手。
還有許大茂——來一回揍一回。揍到他看見老子就繞著走。
還有婁曉娥……
他睜開眼,看著房頂。
婁曉娥這會兒應該在哪兒?
上輩子,她是六二年跟許大茂訂的婚。
還有一年。
他得在那之前,把事兒辦了。
何雨柱翻了個身,閉上眼睛。
外頭傳來院裡的動靜,有人在說話,有孩子在跑。
一九六一年的春天,太陽從窗戶縫裡透進來,落在地上,暖烘烘的。
活著真好。
這回,他得好好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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