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忠海環視一圈,見眾人低著頭不說話,不由皺起了眉頭。
“這樣,我是咱們院的一大爺,又是東旭的師傅,我先表個態捐十塊,東旭是我看著長大的,這點心意不算多,全當是我這個做長輩送他最後一程。”
易忠海從懷裏掏出一張嶄新的大黑十放在桌子上的簸籮裏。
“謝謝一大爺……東旭在天有靈,也會記著您的好……”
秦淮茹趁機抱著孩子走到中間朝周圍挨個鞠了一躬道:“謝謝各位鄰居,你們的大恩大德,我們是不會忘的。”
“嗯,對,不會忘,大不了就是心情不好了堵門口招招魂。”
徐北武嗤笑道。
“徐北武,你閉嘴,你自己沒愛心,以為其他人都跟你一樣嗎?一大爺都捐了,我也不能落後!”
何雨柱被秦淮茹那雙含羞帶怯的眸子一掃,早忘了剛才自己已經給過幾塊錢,又從兜裏摸出五塊塞進簸籮道:“秦姐,這點錢你拿著,不夠我再想辦法!”
“傻柱,你妹妹下週的生活費還有嗎?”
徐北武冷不丁開口問道。
“呃…”
何雨柱怔了下,老臉瞬間漲得通紅。
他這才意識到自己剛才腦子一熱,把何雨水下週的生活費都掏了出來。
現在他是身無分文,明天何雨水就要迴來了,他上哪再去給妹妹弄生活費去?
“怎麽,你這個好鄰居為了別人家小寡婦,自己妹妹都不要了?”
徐北武一揚眉,似笑非笑道。
“用不著你管!”
見秦淮茹可憐巴巴地看著自己,何雨柱一梗脖子道:“我一個當廚子的,還能餓著自己妹妹不成!”
“你自己心裏沒點逼數嗎?”
許大茂蹦出來道:“你看看雨水都瘦成啥樣了,一陣風都能吹走,是好幾的大姑娘了看著跟小孩子一樣,我還沒見過哪個廚子家裏人能瘦成雨水那樣的!”
“許大茂你給老子閉嘴,又想捱揍了是吧!”
何雨柱硬著頭皮怒視許大茂,揚了揚拳頭道。
“auv,先把你那爪子養好了再說吧,小心我們武爺把你另一隻手也給你撅了!”
許大茂躲在徐北武身後探出頭,朝何雨柱做了個鬼臉道。
“許大茂,你覺得我這張虎皮扯起來還順手嗎?”
徐北武麵無表情道。
“哎,對不住武爺,對不住,我這張臭嘴!”
許大茂趕緊輕輕在自己臉上拍了幾下道:“武爺您別跟我一般見識。”
“行了,別吵了,還要不要迴去吃飯了!”
易忠海見徐北武幾句插科打諢就把風向又給帶偏了,黑著臉道:“柱子這孩子有愛心,你們就算不跟他學習,也別打擊人家的積極性。”
說著,易忠海親自捧著簸籮走向劉海中道:“老劉,你是咱們院的二大爺,也該表示表示了吧。”
“那是,鄰居有困難,我這個二大爺當然不能坐…坐著…”
劉海中挺著大肚子,有心想拽幾句詞,無奈他這肚子不小,墨水卻是真沒多少。
“坐視不理。”
閆埠貴小聲提醒道。
“對對對,不能坐視不理!”
劉海中連連點頭,從兜裏摸出一張大黑十放進簸籮裏道:“我和一大爺一樣,也捐十塊!”
周圍人見狀,臉色都有些不好看了。
在這個年月,一家三四口人省著點的話,十塊錢少說能吃一個多月了。
易忠海工資高,家裏又沒孩子,老兩口又節省,十塊錢對他們來說不算什麽。
劉家雖然三個兒子,但一家人都有定量,劉海中也是廠裏的六級工,老大劉光齊已經中專畢業去上班當了幹部,也是院裏比較富裕的。
可其他人就不行了,大家都是普通人,有的一家隻有一個人上班,靠著那二三十塊錢的工資養著一家子,日子過得緊巴巴的,甚至有人家眼看得就要揭不開鍋了。
有心眼多的把目光投向閆埠貴,等著看這位三大爺怎麽表現。
然而易忠海也知道閆埠貴的尿性,收了劉海中的十塊錢轉身便往人群走,準備把閆埠貴放在後麵再說。
“咱們這位一大爺看來是不把三大爺放在眼裏啊,自己捐了,二大爺捐了,單單繞過三大爺,看來團結互助也就那麽一說嘛。”
徐北武見狀又戲謔道。
“哼!”
易忠海臉一黑,又轉向了閆埠貴。
“咳咳…我…”
閆埠貴正準備開口,就見易忠海擠眉弄眼地朝自己使眼色。
啥意思?
閆埠貴眨巴著小眼睛,疑惑地看著易忠海,不知道他到底想表達個什麽思想感情。
“我給你出。”
易忠海壓低聲音道。
“啊,兩位大爺都這麽高風亮節,我這個三大爺當然不能落後了。”
閆埠貴秒懂,臉色頓時多雲轉晴,從懷裏摸出個油紙包一層層開啟,露出裏麵一堆零零散散的票子,仔細的數出來十塊錢道:“各位街坊見笑了,我家情況大家也知道,上有老下有小,這錢都是從牙縫裏摳出來的,不像一大爺二大爺那樣有大票子,不過,這也是實實在在的十塊錢啊!”
“謝謝三位大爺!”
秦淮茹適時地又朝易忠海三人鞠躬道:“你們的大恩大德,我秦淮茹這輩子都忘不了!”
“對對對,你們都是好人,可不像某些髒心爛肺的小畜生。”
賈張氏看著簸籮裏的兩張大黑十和一堆散票子眼睛直放光,附和著秦淮茹連連點頭道。
“喲,閆老摳這鐵公雞也拔毛了!”
徐北武笑道。
“我這叫該出手時就出手!”
閆埠貴一挺幹癟的胸膛,揚著頭道。
用易忠海的錢來賺自己的名聲,這買賣,值!
眾人見連最摳門的閆埠貴都捐了十塊錢,臉色都變得難看起來,原本打算拿個一毛錢意思意思的,也隻能咬咬牙掏了一塊。
很快,簸籮裏零零碎碎的票子堆了小半,易忠海顛了顛簸籮,微笑著朝站在一起的徐北武和許大茂兩人走來。
“大茂,你可是廠裏的技術骨幹,工資比一般人高,又是一人吃飽全家不餓,可不能弱了你們許家的名聲吧?”
易忠海先把簸籮推到了許大茂麵前,意味深長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