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咱們廠那個放映員吧?你和小武住一個院?”
李懷德斜了許大茂一眼道。
“對對對,李主任好眼力,我是咱們廠的放映員許大茂,許富貴是我爸。”
許大茂連連點頭,滿臉諂媚道:“我和武爺住一個院子,就在武爺家旁邊沒幾步。”
“算了,我還是去住宿舍吧,自由點。”
徐北武搖了搖頭道。
“那走吧,我帶你去宿舍看看,順便把這些放下。”
胡有才拍了拍手裏的東西道。
“小胡,看看宿舍裏缺什麽,從後勤倉庫調,後麵找我補手續。”
李懷德笑道。
“好了李主任,我一定給北武同誌安排得妥妥當當。”
胡有才拍著胸脯道。
“還有我,我也去幫忙!”
小葉趕緊舉手道。
“不用這麽興師動眾吧,有纔跟我跑一趟認認門就行了。”
徐北武說著,伸手要去接小葉懷裏的東西,卻被小葉靈活地一轉身躲了過去。
“不麻煩,這都到中午了,正好我也要迴宿捨去取東西。”
小葉笑嘻嘻道:“咱倆宿舍就隔著一條衚衕,近得很。”
“對對對,都中午了,也該吃飯了,今兒中午我做東,咱們下館子!”
許大茂見縫插針道:“李主任,您也賞個臉?”
“嗯,也行,一塊走吧。”
李懷德沉吟片刻道:“不過這頓得讓小武請,咱這幫人可都是給他忙活呢。”
“沒問題!”
徐北武痛快地點了點頭道:“李哥,宿舍區那邊我不熟,你選地方,我來請!”
“那就去老孫頭的小館子吧,他那手燉雞我可是饞了有日子了。”
李懷德哈哈笑道:“許…許大茂是吧?你先跑一趟,讓老孫頭把雞燉上,我和北武他們去一趟宿舍就過去。”
“好嘞!”
許大茂領了命,扭頭撒丫子就往外跑去。
“這小子有點意思。”
李懷德望著許大茂的背影笑了笑。
“何止是有點意思,這小子意思大了。”
徐北武揚了揚眉道。
“哦?怎麽說?”
李懷德饒有興致道:“聽你這口氣,好像不是很喜歡他?”
“倒也談不上,就是不太喜歡他的行事作風。”
徐北武輕笑道:“聽說這小子十五六歲就會逛窯子,當上放映員之後也沒少趁著下鄉禍害大姑娘小媳婦兒的,早晚得讓人家男人套麻袋。”
“男人嘛。”
李懷德摸著下巴道:“無所謂,就當他是個跑腿的也不錯。”
幾人有說有笑地出了廠,往不遠處的宿舍區走去。
軋鋼廠的宿舍區是一大片平房,有大院子,也有獨門獨戶的小院,單身的工人有的五六個人擠一個大通鋪,徐北武的夫妻間就是個獨門獨戶的小院。
院子不算大,裏麵就三間屋,北屋一間正屋,左邊是單獨隔出來的廚房,右邊是個雜物間。
“怎麽樣,不錯吧?這個院子不知道多少人盯著呢,要是換了別人保不齊有人去房管科鬧,但是北武同誌你不一樣,這剛開了全場大會,沒人會來觸這個黴頭。”
胡有纔拿出鑰匙開啟門得意道。
“嗯,確實不錯。”
徐北武環視一圈,對這個院子很是滿意,反正也就是住幾個月,完全夠用了。
李懷德直接進正屋掃了一眼,見靠牆擺著張掉漆的木桌,風一吹四條腿晃悠悠的,牆角的板凳還缺了個角,當即皺起了眉頭。
“小胡,去喊幾個人從倉庫搬張新的八仙桌來,再配四把椅子,結實點的。”
李懷德嫌棄地踢了踢那張破凳子道。
“好了李主任,我這就去!”
胡有才趕緊應道。
“還有這炕,鋪的草蓆都磨出洞了。”
李懷德伸手摸了摸炕沿道:“順帶拿兩床新被褥,再換張席子。”
“李哥,不用那麽麻…”
徐北武話沒說完,李懷德已經轉身進了廚房。
“小胡,廚房裏新鐵鍋、鏟子都弄一套來,以後小武自己開個火也方便。”
見灶台上的鐵鍋沿都鏽成了褐色,鍋鏟還缺了個口,李懷德又把胡有才招呼了進來。
雖然胡有纔是勞資科的,不歸李懷德管,但還是痛快地一一應了下來,反正都是給徐北武用的,他能幫上忙刷刷好感度就行了。
“該扔的都扔了,該修的也得修修。”
李懷德背著手轉了一圈道:“這牆皮掉得一塊一塊的,迴頭我讓人來刷一遍白灰。”
“李哥,我就住兩三個月,不用這麽折騰。”
徐北武都有點不好意思了,趕緊擺手道。
“住一天也得舒坦。”
李懷德一揚眉道:“你小子可是功臣,這點待遇算什麽?我琢磨著這院子幹脆就一塊分給你了,現在弄利索了省得再麻煩。”
“我都有房子了,再分是不是不合適?”
徐北武幹笑道。
“有啥不合適的?你的房子那是私房,不妨礙再給你分一套,誰有意見讓他來找我。”
李懷德毫不在意道:“對了,這邊要不要讓雷師傅一塊收拾收拾?”
“這邊再收拾那我就隻能去住招待所了。”
徐北武幹笑道:“這就挺好。”
“那行吧。”
李懷德點了點頭,對胡有才道:“小胡,趕緊跑一趟,桌椅板凳都搬來,去後勤部借三輪,一輛放不開就兩輛,收拾完了差不多也能吃飯了。”
“好了李主任,我這就去!”
胡有才點點頭,快步往外跑去。
小葉正收拾雜物間,把裏麵堆著的舊麻袋和破木箱子騰得幹幹淨淨。
片刻功夫小臉已經見了汗,紅撲撲的很是可愛。
“小葉,別忙了,這一冷一熱再感冒了。”
徐北武從兜裏摸出糖塞給小葉道:“吃塊糖歇會兒。”
“沒事兒,一會兒多喝你兩碗雞湯就補迴來了。”
小葉俏皮道:“孫大叔燉的雞可香了,我路過的時候聞到過,今天終於有機會見識見識了。”
“李哥,這位孫大叔什麽來頭,這飯店是他自己開的?”
徐北武好奇地問道。
這個時候,私人可是不讓做生意的,一頂投機倒把的帽子扣下來可是真能要人命的!
“老孫頭不一樣,別人不能開,他能。”
李懷德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