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
“給車把脈,臥槽太有才了!”
“分公母不?男左女右啊?”
陸大勇他們幾個老司機聞言鬨堂大笑,紛紛出言調侃起來。
“你們懂個屁,北武這是在…在…”
林世進憋半天憋得臉通紅,也沒憋出個四五六來,實在是他也不知道徐北武到底在幹啥。
徐北武沒有理會眾人的調侃,在開啟機械共鳴的瞬間,這輛解放ca10就像是被x光掃過一般,迅速在他腦海中形成了完整的立體平麵圖。
每一顆螺絲,每一根彈簧,甚至之前被司機用鐵絲臨時固定的高壓線都清清楚楚地出現在他眼前。
短短一瞬間,趴窩的原因也已經找到了,但是又不能直說,不然僅憑摸一下就找到問題所在,那不真成了把脈了?
“陸哥,麻煩上去打個火我聽聽。”
徐北武直起腰,扭頭看向陸大勇。
“成!”
陸大勇也不在意,反正就是打個火而已,權當給林世進個麵子,陪這個小兄弟玩玩。
鑽進駕駛室,陸大勇探出頭看了徐北武一眼,徐北武示意自己準備好了,陸大勇便擰動鑰匙,車子嗤嗤地響了兩聲便沒了動靜。
“怎麽樣小兄弟?”
陸大勇笑嗬嗬地問道。
“陸哥,再來兩下,哥幾個先安靜一下。”
徐北武揉了揉鼻子道。
“你們都給老子閉嘴,沒見咱們小師傅要聽動靜嗎?”
陸大勇朝幾個湊在一起扯老婆舌的老司機吼了一嗓子,幾個人立馬不說話了,抱著肩膀嬉皮笑臉地站在一邊看熱鬧。
林世進一張老臉都快滴出血來了,無比後悔要是早知道徐北武這麽愛出洋相,還不如自己把那輛偏三提前開迴去!
陸大勇又擰了幾下鑰匙,徐北武的手打在機蓋上,清晰的聽到了到發動機內部的異響,不是常見的油路堵塞聲,而是一種細碎的哢啦聲,像是有小石子卡在了某個齒輪縫裏。
“就是不知道哪裏鬆了,這動靜我們聽倆小時了。”
一個老司機忍不住又開口道。
“是啟動機的單向離合器卡了。”
徐北武拍了拍機蓋道:“裏麵的滾柱磨損不均,迴位彈簧彈力不足,冷啟動時卡不住飛輪齒圈,所以打不著火。”
啥玩意兒?
幾個老司機都有點懵。
“真的假的,你聽出來的?”
陸大勇從車上跳下來,有些難以置信的問道。
他們圍著車轉了兩小時,油路、電路來來迴迴查了好幾遍,但是還真沒往啟動機裏琢磨,主要也是因為啟動機他們不敢拆,現在沒法啟動是車的問題,要是拆壞了,那可就是他們的問題了。
徐北武沒多解釋,從工具箱裏翻出螺絲刀和黃油槍,三兩下拆開啟動機外殼。
陸大勇本想著阻止,但看到徐北武熟練的動作,硬生生把嘴裏的話憋了迴去,其他幾個老司機也紛紛圍了上來,仔細地看著徐北武的動作。
很快,徐北武在啟動機裏拆下了一個磨得變了形,彈簧也鬆鬆垮垮滾柱。
“有沒有細砂紙?”
徐北武扭頭問道。
話音未落,一個司機立刻把一塊細砂紙遞了過來。
徐北武朝司機笑了笑,將滾柱攥在手裏快速打磨起來,打磨好之後又給彈簧增加了彈力,抹上一層黃油,然後重新裝迴了啟動機上。
“陸哥,再試試看。”
徐北武拍了拍手站起身道。
陸大勇撓了撓頭,麻利地鑽進駕駛室擰動鑰匙,隻聽噠噠噠幾聲,發動機轟地一聲啟動了,聽聲音似乎比平時還順暢。
“嘿!神了嗨!”
陸大勇猛地一拍方向盤,豎起大拇指道:“你小子真特麽有兩下子!”
“厲害厲害,咱們倆小時沒弄好的車,這小子幾分鍾就搞定了!”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沒有啊!聽聲辨位,這家夥不會是在孃胎裏就開始修車了吧?”
“開了眼了,真是開了眼了!”
幾個老司機嘖嘖稱奇,毫不吝嗇地一頓猛誇。
這個年代的司機大多都是些直性子的壯漢,畢竟胳膊上要是沒兩把子力氣,方向盤都掄不動!
但他們又不是四肢發達頭腦簡單的莽漢,反而比一般人要聰明得多,不然也學不會開車,就算學會了,跑長途要是沒點腦子早就死在路上了,能穩穩當當幹這個活計的都是人精中的人精,沒一個傻子。
不過好處就是他們遇到有本事的人也是真心佩服,沒什麽亂七八糟的心思。
“陸隊,要不把他弄到咱汽車隊來吧?”
一個老司機湊到陸大勇身邊小聲說道。
“北武兄弟,你這一手簡直上天了,在保衛科太浪費人才了,迴頭我跟李主任申請一下把你調過來我們汽車隊吧,我直接給你個副隊長幹!”
陸大勇也有這個心思,一把摟住徐北武的肩膀道:“別看咱們汽車隊沒幾輛車,現在還是股級,但是我聽到風聲了,咱們廠這兩年就要擴建,到時候汽車隊就得擴成運輸科,我給你個副科長!要不你來幹正科長也行!”
“哎哎哎,我說陸大勇,我還活著呢!當著我的麵挖我的人?”
林世進一把將徐北武從陸大勇懷裏拽出來,老母雞護崽子似的護在身後道:“告訴你,北武生是我們保衛科的人,死…呸!死不了!”
“你們保衛科栓條狗都能幹,這不浪費北武的技術嗎!”
陸大勇梗著脖子道。
“你他媽說誰是狗呢?”
林世進一擼袖子就要開幹。
“林班,林班別衝動!”
徐北武死死抱住林世進的腰勸說道:“陸哥,我在保衛科挺好的。”
“我說北武啊,你不來我們汽車隊真是白瞎了!”
陸大勇苦口婆心道:“咱們的工資可比保衛科高多了,平時出車還有補貼,市裏每天六毛,長途一天一塊,一個月下來弄個百八鬧著玩一樣,而且跑長途的時候捎個人,順路帶個貨啥的,弄好了也得大幾十,啥活兒能有咱駕駛員來錢快啊!”
“是啊北武,就連我們隊裏剛來的學徒工一個月也有五六十塊呢!”
一個司機幫腔道。
“那啥,我不缺錢。”
徐北武拍了拍兜嘿嘿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