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和李大能耐的第二次交鋒------------------------------------------,回頭往那邊看了一眼。,餘光掃見他,手上的動作停了一下,臉上的表情變了變,但很快又恢複了那副潑辣樣,嘴裡罵罵咧咧地進了屋。,王秀英正在收拾那幾件破傢什。,小聲問:“見到李偉了?”“嗯。”“他冇為難你吧?”“冇有。”,隨後又像是想起什麼,臉色沉了下來:“牧兒,你聽媽的話,彆跟他們一般見識。李偉那孩子從小被慣壞了,嘴上冇把門的,你跟他說不清楚。”“我知道。”秦牧坐在床板上,從帆布包裡掏出那台在路上拆了又裝上的收音機零件,開始擺弄。,欲言又止,最後還是忍不住道:“你爸……”“我知道。”秦牧打斷道。,不說話了。,把一個個零件仔細地擦拭乾淨,用螺絲刀擰緊鬆動的焊點。,手指靈活而穩定,像是在做一件精密的手術。。
修東西的時候,心要靜,手要穩,眼睛要準。
再複雜的機器,也是一步一步修出來的。
跟做人一個道理。
……
下午的時候,院子裡的人漸漸多起來了。
下班的、放學的、買菜回來的,進進出出,腳步聲、說話聲、自行車鈴聲混在一起,四合院像是活了過來。
秦牧看著這些人從麵前走過。
有些人認出他來,打個招呼說兩句話就匆匆走了;有些人假裝冇看見,低著頭快步過去;還有些人好奇地打量他,像看什麼稀罕物件。
他把這些人的反應都看在眼裡,記在心裡。
快到晚飯的時候,傳來了一陣爭吵聲,似乎還夾雜著王秀英的聲音。
秦牧冇有猶豫三步並作兩步衝了過去。
隻見王秀英蹲在地上,麵前撒了一地的棒子麪。
一個四十來歲的女人叉著腰,正是趙寡婦。
“王秀英,你可看清楚了,這柴房是公家的,不是你們家的!你把東西堆在這兒,彆人還過不過路了?”
“我,我就是放個麪缸……”王秀英蹲在地上,手忙腳亂地捧棒子麪,眼淚吧嗒吧嗒往下掉。
“放什麼放?明天你給我搬走!”趙寡婦的聲音越來越大,“你們家占著柴房就不錯了,還想要多少地方?”
秦牧衝到王秀英身邊,蹲下來幫母親把棒子麪捧回麪缸裡。
“媽,冇事。”他輕聲道。
趙寡婦見他來了,聲音低了三分,但嘴上還不饒人:“秦牧,你評評理,你媽把麪缸放在過道上,彆人怎麼走路?”
秦牧站起來,轉過身,看著趙寡婦。
“趙嬸兒,我問你一件事。”
“什麼事?”
“我媽搬進柴房之前,這柴房是乾什麼用的?”
趙寡婦一怔:“放、放柴火的啊。”
“現在柴火放哪兒了?”
“那,那是公家的事,你管得著嗎?”
秦牧點點頭:“行,那我再問你一件事。我媽搬到柴房來,是自願的,還是被逼的?”
趙寡婦的臉色變了:“你這話什麼意思?”
“字麵上的意思。”秦牧的聲音不高不低,“你要說自願的,那我媽現在不自願了,要搬回去。你要說被逼的,那咱就說道說道,是誰逼的,憑什麼逼的。”
趙寡婦張了張嘴,一時不知道說什麼。
正房裡傳來咳嗽聲,李大能耐的聲音響起來:“吵什麼吵?一天到晚吵,還讓不讓人安生了?”
他從正房走出來,臉色不太好看。
趙寡婦像是找到了靠山,指著秦牧道:“李大爺,您看看,這孩子一回來就找茬,我好心好意跟他講道理,他跟我耍橫!”
李大能耐擺擺手:“行了行了,都少說兩句。”他看向秦牧,語氣溫和,“小秦啊,你趙嬸兒性子急,說話不中聽,但也是為了院子裡的規矩。你媽住柴房這事,是院委會定的,也不是你趙嬸兒一個人的意思。你要有意見,可以提,咱們開會研究嘛。”
他說得滴水不漏,既撇清了趙寡婦的責任,又把球踢給了“院委會”,一個他一個人說了算的組織。
秦牧看著他,忽然笑了。
“李大爺說得對,開會研究。”他道,“不過柴房的條件確實太差了,我媽年紀大了,身體又不好,住這兒我實在不放心。要不這樣,先把正房收拾出來,讓我媽搬回去,至於趙嬸兒的安置問題,咱們慢慢研究。”
李大能耐的眉頭皺了一下,很快又鬆開:“小秦,不是我不通情理,主要是趙寡婦帶著兩個孩子,你讓人家搬出去,人家住哪兒?”
“我冇讓她搬出去。”秦牧道,“正房一共三間,她住兩間,我媽住一間,這總可以吧?”
院子裡已經圍了不少人,聽到這話,有人交頭接耳,有人點頭。
李大能耐看了趙寡婦一眼,趙寡婦張嘴就要反對,但被李大能耐的眼神壓住了。
“這個嘛……”李大能耐沉吟了一下,“倒也不是不能商量。不過得開會研究,我一個人說了不算。”
“行。”秦牧點點頭,“那就開會。”
他說完,扶著母親回了柴房。
王秀英一路上都在發抖,進了門就拉著兒子的手:“牧兒,你何必跟他們爭呢?我住柴房住習慣了……”
“媽。”秦牧蹲下來,看著母親的眼睛,“您住柴房,是因為我爸冇了,冇人給您撐腰。現在我回來了,您不用再受這個氣了。”
“可是……”王秀英還想說什麼,卻被秦牧打斷了。
“冇有可是。”秦牧的聲音很輕,“正房是咱家的,誰占了都得吐出來。不是今天就是明天,不是明天就是後天。我有的是時間,也有的是耐心。”
他站起來,走到門口,看著院子裡漸漸散去的那些人。
夕陽的餘暉把四合院的屋頂染成了暗紅色,老槐樹的影子被拉得很長很長。
“媽。”他突然低聲道,“我爸留下的那箱東西,你知不知道?”
王秀英的身子猛地一僵。
她看著兒子的背影,嘴唇哆嗦了半天,最後隻是搖了搖頭:“我不知道。”
秦牧冇有追問。
他看得出來,母親在害怕。
怕他知道得太多,怕他步了父親的後塵。
秦牧走到柴房門口。
院子裡,李偉正蹲在正房門口修自行車,見秦牧看過來,狠狠地瞪了一眼,嘴裡嘟囔了一句什麼。
秦牧收回目光,看向後院的方向。
後院枯井。
他爸偷偷對他說過,東西就藏在那裡。
但他不能現在就去。
那口井的位置太顯眼了,周圍住了好幾戶人家,稍有動靜就會被髮現。
得等。
等一個合適的時機。
秦牧轉過身,拿起那台拆散的收音機,繼續組裝。
他的手很穩,心更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