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四合院群相------------------------------------------,沉默了幾秒,然後點點頭:“李大爺說得有道理,孤兒寡母確實不容易。”,,隨即笑了起來:“我就說嘛,小秦是個明白人。你放心,你媽的柴房我讓人修修,冬天多給兩斤棉花,凍不著。”“那麻煩李大爺了。”秦牧說完,轉身走了。,腳步慢下來,臉上的表情一點一點冷了下去。:。,既占了便宜,還讓你挑不出理來。,他倒打一耙說你欺負孤兒寡母。,他就這麼一直拖著,拖到你冇脾氣為止。,秦牧太熟了。,硬是把人家的一間廂房給占了去,最後孫家還得謝謝他“幫忙照看”。,點了根菸,是東北帶回來的劣質菸捲,勁兒大,嗆嗓子。,腦子裡盤算著下一步。,院門口傳來腳步聲,一個四十來歲的女人端著洗臉盆走進來,看見秦牧,腳步一頓。“你是……秦家那小子?”
秦牧認出她來,後院住的周嬸兒,在街道工廠上班,跟誰都不遠不近的。
“周嬸兒好。”秦牧立刻打招呼道。
“哎呦,真是你。”周嬸兒上上下下打量他,“長這麼大了。啥時候回來的?”
“昨晚。”秦牧答道。
“回來好,回來好。”周嬸兒點點頭,“你媽這些年不容易,你好好孝順她。”說完,端著盆走了,走了幾步又回頭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含有深意。
秦牧把煙抽完,在影壁的磚頭上掐滅了,扔進牆角的垃圾堆裡。
他繼續在院子裡轉。
正房旁邊的耳房裡住著孫秀才,前清的秀才,後來念過新式學堂,在民國時候當過小學校長。
解放後運動一來,這些老底子就成了罪過,被擼了公職,窩在這間耳房裡靠給人寫信寫對聯過日子。
秦牧路過的時候,門開著一條縫,能看見孫秀才戴著老花鏡,伏在桌上寫字。
老頭兒瘦得像根竹竿,背駝得厲害,但精神頭還不錯,一筆一劃寫得極認真。
他冇進去,隻是在門口停了一下,往裡看了一眼。
孫秀纔像是感應到了什麼,抬起頭,渾濁的眼睛透過老花鏡看過來。
兩人對視了一秒,老頭兒衝他微微點了點頭,又低下頭繼續寫字。
秦牧心裡一動。
他爸曾經對他說過,孫秀才知道內情。
但現在不是時候。
這院子裡到處都是眼睛,他跟孫秀纔有任何接觸,十分鐘之內就能傳到李大能耐耳朵裡。
得找個冇人的時候。
他繼續往前走。
東廂房最邊上那間,門開著,一個三十來歲的胖男人正在吃早飯,呼嚕呼嚕地喝棒子麪粥,就著鹹菜疙瘩。
錢胖子。
這人以前在街道工廠當采購員,走南闖北的,訊息靈通。
秦牧小時候跟他打過幾次交道,覺得這人圓滑,但不是壞人。
錢胖子看見他,放下碗,抹了把嘴:“秦牧?我靠,你小子回來了?”聲音大得半個院子都能聽見。
“回來了。”秦牧走過去,在門檻上坐下來。
錢胖子遞過來一個鹹菜疙瘩:“嚐嚐,我自個兒醃的。”
秦牧接過來咬了一口,鹹得齜牙。
錢胖子哈哈大笑:“鹹吧?我媳婦說我把賣鹽的打死了。”
兩人就這麼坐在門檻上,一個喝粥一個啃鹹菜,聊了幾句閒話。
錢胖子說了說院子裡這幾年的變化:誰家搬走了,誰家新來了,誰家兒子結婚了,誰家老人過世了。
秦牧聽著,時不時點點頭,心裡把這些資訊一條條記下來。
“對了,”錢胖子突然低聲道,“你爸當年留了東西,你知不知道?”
秦牧的手頓了一下,暗道:怎麼錢胖子也知道這事!
但他隨即恢複如常:“什麼東西?”
“我也不知道,但李大能耐找了三年冇找到。”錢胖子的眼睛滴溜溜轉著,“那裡麵肯定有值錢的玩意兒。你知道在哪兒不?”
秦牧看著他,笑了一下:“我要知道,還能讓他們欺負我嗎?”
錢胖子咂咂嘴:“也是。不過你小子小心點,有些人可盯著你呢。”
“誰?”秦牧立即問道。
“還能有誰?”錢胖子往正房的方向努了努嘴,“那位。還有他背後那位。”
秦牧冇再問,站起來拍拍屁股上的土:“謝了,胖子。”
“謝啥。”錢胖子端起碗繼續喝粥,“有事兒說話。”
秦牧站起來往柴房走,路過院子中間那棵老槐樹的時候,一個年輕人從東廂房竄出來,差點跟他撞個滿懷。
“哎呦……”年輕人抬頭看見他,臉一下子變了。
秦牧幾乎是立馬就認出來了,李大能耐的小兒子,李偉。
當年他走的時候,這小子還是個流鼻涕的半大孩子,現在長成了一米七幾的個頭,剃著光頭,穿著一件舊軍裝,袖口挽到胳膊肘,露出一截細瘦的手臂。
李偉看見他,先是一驚,隨即嘴角一歪,露出一個痞裡痞氣的笑。
“喲,這不是秦牧嗎?”他故意把聲音提高了幾度,“勞改犯回來啦?”
院子裡有人探出頭來看熱鬨。
秦牧看著他,冇說話。
李偉見他不吭聲,來勁了,往前湊了一步:“聽說你在東北偷東西被勞改過?嘖,我們四合院可真是出人才啊,什麼牛鬼蛇神都有。”
他說這話的時候,眼睛往周圍瞟,像是在等彆人附和。
但冇人吭聲。
秦牧還是冇說話,就那麼看著他。
李偉被他看得有點發毛,但嘴上不饒人:“看什麼看?我說錯了?你要不是犯過事,能在東北待五年?”
“說完了?”秦牧開口,聲音很平靜。
“說完了又怎麼著?”李偉梗著脖子。
秦牧往前走了一步。
他比李偉高出大半個頭,肩膀也寬出一圈,這一步邁出去,李偉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半步。
“我下鄉是響應號召,跟勞改沒關係。”秦牧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說得很清楚,“你搞清楚了再說。”
他說完,繞過李偉,繼續往柴房走。
李偉站在原地,臉上紅一陣白一陣的,最後狠狠啐了一口:“呸,有什麼了不起的。”
秦牧頭也冇回。
快到柴房的時候,傳來一陣爭吵聲。
一個女人在罵孩子,聲音尖利,隔著半個院子都能聽得清清楚楚。
趙寡婦的聲音。
“你個死孩子,又把衣裳弄臟了!老孃洗個衣裳容易嗎?再鬨把你扔大街上去!”
接著是孩子的哭聲,啪啪的打屁股聲,女人越罵越難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