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到這裏，王教授臉色更加難看了。
“昌平、大興的公社和農場，又或者黑龍江北大荒，湖北沙洋，少數分到地方文工團或文化館……”
“明天出結果，我也不知道會被分到哪裏去，全家一起去。”
“誒……”
他歎了一口氣，現在這年景，身不由己，沒得選啊。
聽到說有昌平這個選項，楊曉蜜等人馬上激動了——
“王教授，我們……”
“平安，能不能讓王教授，還有我的那些老師，去咱們村？”
“嗯？”方平安一愣，祖宗們誒，你不要搞事兒好不好？這個年月你們大包大攬？
但看看二女那卡姿蘭的大眼睛……方平安突然明白了，他自己再怎麽說父親還在，還有異父異母的親兄弟許大茂，不孤單。範小野還有個弟弟，也不孤單。而二女，除了自己以外是真沒其他的親人了。
這些老師，就是她們的親人。
方平安終歸是狠不下心來。
“王教授，上次我郵寄詞譜來的時候不是說了嘛，新村整體搬遷去了鄉下，現在就在昌平的崔村公社。”
“如果能去崔村公社，我們多少也能照顧下你們。”方平安倒沒有直接說他可以優先挑選。
“但，去哪兒咱們沒資格選啊！”王教授也很為難，他沒有去過新村的軍都山新址，但明白跟著方村長的話，至少是熟人，而且吃喝方麵應該是有保障的。
但這個年頭下放分配是行政指令為主導，ZZ因素優先，如看家庭成分，黑無類子女會被派往更偏遠或條件更艱苦的地區，而高階幹部下放通常由ZY或省級DW直接決定。
極其少數特殊情況是可以申請的，比如說投靠親友，健康或者家庭原因，但需要層層審批，成功率極低，調動幾乎不可能。
下放後，個人檔案和戶口均轉入接收單位（如農場、公社），未經批準不得擅自離開。
簡單來說就和買彩票一樣，還是機選，選到哪兒就是哪兒，聽天由命。
“去哪兒，是由那個部門分配，能跑關係不？”方平安又想了想，隻要是人為操作的，就有可能活動的，人情社會嘛，就看付出的代價夠不夠大了。
畢竟是熟人，而且楊曉蜜和熱巴上學的時候因為是農村戶口，還是外地人，但衣食住行又比一般學生要好，所以沒少受同學們排擠，也是這些老師們幫了不少忙。
在自己有能力的情況下，能照顧一把方平安是不介意的。
實在不行的情況下，知道他們在哪兒，多給寄點東西補貼一下，也沒啥大問題。
最後王教授也出門問了一下鄰居們，大家最近正在為這事兒愁呢，也有透過各種關係和渠道去打聽操作的，王教授晃了一圈回來才告訴方平安。
分配流程是這樣的——
1、指標下達：ZY覈定各省下放人數，逐級分解至市縣、公社；
2、名單確定：街道或學校根據戶籍、家庭成分等擬定下放名單，報割尾會批準；
3、接收落實：公社或生產隊按名單安置，分配至具體勞動小組（如“青年突擊隊”）。
然後方平安心裏就有數了，可以幫著問一問，讓王教授通知楊曉蜜熱巴以前的老師，如果能選，或者能跑關係，盡量選昌平公社或農場，最好指定崔村公社。
而黑龍江那邊北大荒農場的話，盡量就挑紅星農場，那邊方平安有關係。
其他地方，方平安那真是愛莫能助，最多寄點東西。
事情也交代了，三人便出了四九城音樂學院，這個時候再一個個老師那裏去看望，反倒不是什麽好事。
至於說那些老師信不信王教授的話，有沒有那個命選到這兩個地方，這就不是方平安能決定的了。
不過回了四合院落腳以後，方平安晚上還是和許大茂一起去找了李懷德，把要求一說，李懷德卻不以為然。
最終分配到哪裏最後都是要上報到市割尾會的，他李懷德在市割尾會那可是很有麵子的。不說其他，四舅事件他可是幫著上麵人撈了不少的好處，這點事算啥？
“平安啊，這點事你打個電話不就行了嘛，放心，李哥給你辦了，你把名單給我就行！”
於是李懷德就去打電話了，從對話中還能聽到不少有用的訊息。
“領導啊，這些人是搞音樂的，我看了看，都是一些普通老師，也沒有什麽幹部……”
“我那小兄弟就是《紅梅讚》《我愛你中國》《少年中國說》的原作者方平安啊。”
“對對對，就是那個捐了3萬斤肉，搞SH主義新村，搞速食麵的那個方平安，RM日報還給他有過專訪的，放心，我那小兄弟又專又紅！這些人分到他那兒去，最起碼我那小兄弟以後再搞創作的時候能用上，這叫物盡其用，也是一種勞動改造嘛……”
“他那兒整個村子才200畝地，搬遷過去的時候連棟房子都沒有，對對，就是被胡家給整下去的那個村子，還得開荒，這才半年，條件絕對艱苦，你想想，人也少地也少是不是……”
“啊？這樣啊？行行行，我替我那小兄弟答應了……”
“人參？我問問吧，這個東西還真有點不好弄……”
“行行，我一會兒給你再回個電話。”
掛了電話，李懷德這才轉過來跟方平安和許大茂說道：“上麵領導答應了，不過——”
方平安直接問道：“李哥，有話你就直說，不管什麽條件，你都代我答應了，這個麵子兄弟我必須給啊。”
李懷德這才笑起來，方平安就是這點好，不磨跡，撐台麵，仗義的很。
“名單已經定了下來，本來明天就要公佈的，你這一來，上麵的領導又得加班做調整。”
“一千斤臘肉，10根上次那種50年份的人參，不過分吧？”
看李懷德那個樣子，方平安明白了過來，一千斤肉可能真的是上麵需要的，因為大風的關係，這半年以來農業生產還有養殖各方麵，很多都被運動衝擊了，所以現在物資有點短缺。
而人參，十有**李懷德報高了一倍，不過這玩意兒對於李懷德和上麵人來說是珍貴，但對於方平安來說。
十幾塊錢……積分的事兒——直接催化啊！
這算啥。
“李哥，沒問題，我再給你加5根！多謝了啊！不過這玩意兒可遇不可求，我也隻有這麽多了。”方平安也大氣，直接加碼！
李懷德自然是欣喜若狂，50年份的人參，對他來說那就是ZZ資源啊！
方兄弟，仗義！
當晚李懷德就把名單給送上去了，而方平安直接拍胸脯，明兒個肉和人參就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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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大早，四九城音樂學院大禮堂裏，諸多的老師和家屬們，正等著上麵工作組公佈訊息，然後就得準備收拾東西下放了。
大家麵色都很陰沉，就沒聽說過能下放去什麽好地方的？
讓他們舒服，那批鬥的工作不就白幹了嗎？
“李老師，你昨天打聽到了嗎？咱們究竟要分到哪兒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