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年頭又沒有手機，方平安外出的習慣，那是三五天一個電話。等他打電話到公社，公社再派人過來通知一下範小野，那也是3天後的事情了。
而最近一批古玩字畫明兒個晚上就要在軋鋼廠旁邊的"原"新村食品廠公開銷毀了。
這個廠子已經荒廢，而軋鋼廠割尾會臨時征用這邊的場地，用於儲存抄家物資，銷毀物資也在這邊的鍋爐房。
這次的事情要是不處理好，到時候李懷德怪罪下來，雖說看在方平安的麵子上也沒什麽大事兒，但李懷德心裏會惦記著啊。
許大茂也不想第一次"主持"這麽重要的任務就出簍子啊。
他在那兒急得跳腳。
範小野問他找方平安幹啥，許大茂就把事情直接給說了。
而家裏"有"古董文物的事情，方平安沒有跟範小野說，這些事情，包括有多少套房子，都沒有說。
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反正範小野有一套，熱巴楊曉蜜一起一套，雨水有一套，這個她是知道的。
另外光是95－1院子裏有那麽多房子，95號院子還有正房三間，耳房2間，西廂房3間。
所以範小野等人對於房子不是那麽執著，本來就住不完，完全住不完。
文物的事情，方平安以前隻說過一句——能收就多收，收了他來處理。
於是範小野想了想便跟許大茂說道："李廠長的意思是，這些文物字畫換成錢，還得有相當多的東西可以拿來充數燒掉做樣子，以便應付上麵的檢查，是這個意思吧？"
許大茂點了點頭。
"就是這個意思，這不是強買強賣嘛？但你說這事兒吧，我又不好拒絕……"
許大茂很苦惱，能不能再上一步，就靠這次了。
他許大茂也很想進步啊！
"這樣，我代平安先給你墊付一些錢，你先緊著收，能收多少收多少，藏95－1號院子裏，那邊地窖多。不過最好找人幫忙鑒定一下真假，其他的，我也沒什麽主意。"
說著範小野就進屋拿錢去了，許大茂也沒有辦法，隻能認命。
他想了想，自己存款還有三千多，在方平安這邊再借個兩三千，送上去當作處理（買）文物的錢，李懷德那邊應該能滿意吧？
不過想了想，他一軋鋼廠割尾會主任，本就是個貪官，這五六千，真能滿足他的胃口嗎？
不過四九城的文物商店，一件物品也就三五塊錢的樣子，貴的也就二三十，五六千塊錢能買一大堆吧？
可想起食品廠那邊一車間的文物字畫，還有老多的古舊傢俱，許大茂直搓牙花子，好像有點不夠啊。
但範小野進屋拿出來了一個大包，直接在許大茂麵前攤開了。
"這是一萬塊，你先拿著用。"
整整20遝，一遝是500塊錢，50張大團結捆在一起，這年頭沒有大麵值的，所以一萬塊攤開，是很有衝擊力的。
許大茂直接被亮瞎了狗眼！
"小野，這也太多了吧？我隻要兩三千就……"
"平安以前說過，有文物盡管收，收了他來處理，你就當是幫我們家買的，不過要藏好，出了事兒我們可不認這個賬的。"
"可，這……要不我給你打個欠條吧——"許大茂有點心虛，這尼瑪也太多了啊？
"平安以前說過，你要借錢或者幫忙的話，我們家有多少就出多少，你和平安是什麽關係啊，讓你打借條，他回來要是生氣了怎麽辦？"
"好了，你先拿著用，過兩天平安打電話回來我再跟他說說你的情況，如果錢不夠你再來找我，看平安怎麽說。"
其實方平安給每個女人那兒都放了一萬塊作為壓箱底的錢，隻是範小野作為方平安的媳婦是可以直接動用的，而楊曉蜜熱巴還有雨水那邊的，即便是要動用，也得方平安打了電話回來，征求他的同意再說。
範小野拿出一萬還是可信的，但楊曉蜜等人拿出來，這就有點說不過去了。
即便是許大茂明白他們幾人的關係，但萬一查出來，楊曉蜜幾人才上班幾年，怎麽拿的出來這麽多？
是不是貪汙了？又或是誰給的？
這事兒就會越扯越大。
出錢，隻能通過範小野這裏。
許大茂最後拿著錢回了城裏，為了護送，劉光天還特地跟著跑了一趟。
隻是許大茂心裏還在擔憂，方平安一家子對他那沒得說的，異父異母的親兄弟，墊付一萬眉頭都不皺的，欠條也不需要他打。
這態度明顯的就是——你即便這一萬塊錢都打了水漂，也就是那回事兒。
但許大茂不能不在乎啊，他又不懂古玩文物，萬一收回來都是假貨或者是不值錢的玩意兒，那就太對不起方平安的信任了。
第二天早早的就來到了軋鋼廠，正巧工人糾察隊又抓了幾個"壞分子"正準備帶上尖帽子去開批鬥會和遊街呢，路過的時候許大茂也就看了一眼。
但其中一人見到許大茂便瘋狂的叫了起來——
"許放映！許副主任！救命啊！"
"嗯？"許大茂疑惑的看了看他——這人，自己認識嗎？
"安靜點，鬧什麽鬧？！"
"許副主任現在可是我們工人糾察隊的隊長，也是專案組的組長！"
"工作時要稱職務！稱最大的那個職務！"
"你要稱呼他為許組長！"
許大茂莫名其妙，這什麽跟什麽啊？
不過那糾察隊員馬上諂笑著對許大茂說道："許組長，我這樣說沒錯吧？"
許大茂裝模作樣的哼了一句。
"嗯。"
然後轉頭看向麵前這被帶著尖帽子，身前還掛了一個牌子的人，牌子上麵寫著——
"四舅壞分子，奇寶齋佟昱升"
【奇寶齋？那不是賣古玩的地方嗎？而且他怎麽認識我？】
原來那次從95－1院水井裏弄文物的時候，許大茂下鄉放電影兒去了，並沒有見到佟掌櫃。
而且方平安委托佟掌櫃收文物和房子，也是私下裏的事情，單線聯係。
但佟掌櫃雖然不認識許大茂，不過被抓來幾天以後，也探聽了一點這邊的訊息。
因為隔壁就是"原"新村食品廠，廠長就是方平安，而軋鋼廠的許大茂與方平安是好兄弟。
許大茂也好認，馬臉小鬍子男，今兒個有幸見到長相這麽特殊的人物，佟掌櫃就抱著死馬當活馬醫的態度，賭了一把。
賭對了！
"你認識我？"
"我認識方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