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中海還沒有聽明白，但他本能的覺得事情會向著更糟糕的方向發展。
“喲…李廠長…謝科長你們也在啊？”
“那就方便了。”
眼尖的方平安發現了站在王主任身後的李懷德與謝科長，八成是代表廠裏過來慰問的吧？看樣子應該已經來了好一會，難不成軋鋼廠的撫恤決定已經出來了？
那可不行！
“等等，方平安，你要幹什麽？你還想幹什麽？！”
易中海頓感不妙，想上前阻攔，卻被馬隊長給擋住了。
他正看得有意思呢，而且到目前為止，沒有發現方平安的違法證據，所以他人若要打斷方平安，他會攔著，因為他想看全！
“賈東旭考覈…使用重要裝置之前處於犯困…也就是疲勞狀態…還喝了酒…”
“這就跟開車一樣…疲勞駕駛和酒（算了，酒駕在這個年代不算事兒）……應該違反了廠裏的…裝置操作守則吧？”
李懷德頓時眼睛一亮，立刻明白了方平安的意思。
人死在廠裏，工傷那是跑不了的，廠裏絕對有責任。
但如果是違規操作，那主要責任就在賈東旭個人身上了！
畢竟在上級冶金部的領導眼中，機器意外導致的事故，與工人自身違規操作造成的事故，那完全就是兩碼事。
如果是後者的話，李懷德與楊廠長身上的責任就小多了。
這麽算來，方平安可是幫了李懷德的大忙，或者說幫了廠裏的大忙。
但，這個事又是他造成的，這尼瑪關係怎麽這麽亂？
李懷德都不知道，到底是應該辦了他，還是應該感謝他。
“明白了，這個情況我們回廠以後，會在廠辦會議上再研究的。”
說話時，李懷德還把手中的包包，不經意地往身後挪了挪。
“什麽意思？”賈張氏表示聽不懂。
“意思就是東旭違規操作，主要責任在他自己身上，所以撫卹金……會少很多——”易中海無奈地低下了頭，李副廠長都來了，這事瞞不住。
“啊？”賈張氏一愣，撫卹金會少？這怎麽能行！
“而且賈家還得賠償廠子裏的裝置。”最重要的是這個，廠裏的裝置都是從毛熊那邊進口來的，鬼知道修一台需要多少錢？這事兒廠裏絕不會輕描淡寫地放過了——必須有人站出來承擔責任。
“啊！我兒子死廠裏了，還得給廠裏賠錢？！”賈張氏感覺胸口有股氣，上不來也下不去，這還有天理嗎？
“作為他的師父，易中海知情不報也不阻止——他有連帶責任。”方平安指著易中海繼續說道，可別以為這事兒就這麽完了，還有呢！
“方平安！”易中海眼珠子都充血了，他現在真的很想殺人，但被公安攔著沒轍。
“哦…另外賈東旭偷我早餐…人死了那就不抓他了…賈家直接賠錢吧。賠一罰一總計三十塊…我這可是有購買記錄可以核實的。馬隊長…這個訴求不過分吧？”
此話一出，就連馬隊長嘴角都抽了一下……
“人死了你還要他家賠錢？方平安，你確定真要這麽做？”
【你是索命閻羅嗎？非得逼死她們一家子？】馬隊長已經有點看不下去了！
“你這話說的…欠債還錢父債子償…這不是天經地義嗎？打個比方…死刑犯就算被槍斃了…那用來槍斃他的子彈錢…還不是得家屬出？沒毛病吧？”方平安手舞足蹈地比劃著，還在太陽穴比了一個開槍的姿勢……
【這比喻——我尼瑪？！】馬隊長這一刻真的很想罵人……
“……沒毛病。”
而賈張氏氣到發抖，然後眼睛一黑，當即就暈倒了在了地上，賈家又是哭爹喊孃的亂成一團。
【沒氣到吐血中風或者直接嗝屁——差評！】
但即便是這樣，方平安還是沒有放過賈家。
“哎喲？我家窗戶又被砸了…棒梗…你幹的吧？”看著棒梗腦袋上明晃晃的-3，而自家窗戶又是破的，方平安就明白是什麽情況了。
“是我幹的又如何？！你害死我爸，小爺我要弄死你啊！”棒梗毫不掩飾自己的怒火，衝著方平安大喊大叫。
“敢作敢當…是條漢子…方叔我看好你！”方平安舉起大拇指給他點了個讚，然後轉頭看向馬隊長，笑嘻嘻的說道：“馬隊長…這孩子帶回所裏教育一下…不求拘留…但玻璃錢得賠給我吧？這個也是看在他爹剛死的份兒上放他一馬…我夠仁義吧？”
“小小年紀就這樣…長大了還不得殺人放火？”
【我尼瑪？幾塊玻璃也抓著不放？】眾人表示很驚訝！不對，玻璃也要工業券才能買得到啊，這麽一想，大家夥覺得倒是也應該。
“這……要求賠錢倒不過分，但帶回所裏，他就會錯過他爹出殯，那就沒人摔盆打幡兒了啊。”
馬隊長表示很為難，這年頭是要禁止封建習俗，但婚喪嫁娶隻要鬧的不過分，街道辦和派出所也不至於強行阻止。
但出殯時把人家孝子孝孫抓回所裏，讓主家連個摔盆打幡兒的都沒有……而且這壞事兒最後是由他來做，那可是缺了大德啊！這會遭報應的！
“那就不關我的事了…馬隊長你看著辦。”方平安無所謂地聳了聳肩膀。
“誒呦…聽說我東旭哥上半身都爛了…這算是橫死的吧…能埋進老賈家的祖墳不？”
“橫死的不能進村…是不是有這個說法？要不幹脆燒了吧…一了百了…免得看著瘮得慌。”
轉過頭，方平安就衝著賈東旭的棺材去了，看他那伸頭晃腦的樣子，有點像是想開啟棺材板，“瞻仰一下遺容”的架勢。
“方平安，求求你，放過我們家吧，你還要幹什麽，你還要幹什麽啊？”
噗通一聲，秦淮茹抱著小當直接跪在了方平安麵前，擋住他的去路。她哭的梨花帶雨渾身發顫——她是真怕了！
而棒梗在旁邊手無足措，打碎幾塊玻璃而已，怎麽又要去派出所兒了？
賈張氏已經醒了過來，癱坐在地上，在那求助易中海還有其他人。
“東旭都已經死了，你氣也出了，難道還不夠嗎？”
“王主任，馬隊長，李廠長，幫我勸勸他吧，在這麽下去，我們賈家會被他活活逼死啊——”
賈張氏也是真怕了，以前她覺得自家狠一點就能不受欺負，還能占便宜。易中海是她家的靠山，也是個狠人，在大院兒裏說一不二，但比起這方傻子來——
都算個啥啊？提鞋都不配啊！
王主任看不下去了，過來勸了勸：“平安啊，要不，就算了吧？”
“就算你要追究責任，至少得讓賈家把出殯的事情辦完吧？”
她跟馬隊長不一樣，馬隊長看證據抓違法犯罪，鐵麵無私。而她得保證下屬轄區秩序穩定，必須講人情味兒。
居民出殯時被人上門鬧事管不住，先不管對錯，這事兒一旦傳出去他們街道辦以後還怎麽主持工作？
“——呼——”
方平安長呼了一口氣，並沒有直接回答王主任，而是指著賈家人繼續說道。
“我媽重病的時候…我也是這樣跪著求你們還錢…我需要錢給我媽治病…可你們是怎麽說的？”
“那些惡毒的話我不想再重複一遍…因為我怕會忍不住…把你們賈家全給弄死！”
“但殺人是犯法的…犯法的事兒我自然…不做。”見旁邊的馬隊長臉色不對，方平安趕緊補充一句表明態度。他可不知道，現在但凡他說想弄死誰，那就等於是殺人預告了，馬隊長能不緊張嗎？
“賈東旭踢翻我家藥罐子的時候…我也找你們理論過…可結果呢？”
“就連我媽出殯那天…他易中海帶頭阻撓…還有賈東旭三番五次為難我…”
“我是把頭磕出血來…變賣家裏所有的東西…才換來我媽出這院門的機會啊！”
說到這裏的時候，方平安的眼睛都紅了，眾人此時才能感受到他當年所受的委屈。
再看看現在的賈家——活該啊！
天道好輪回，蒼天饒過誰！
“不錯，賈東旭是死了…但我也要你們也體會一下…我當時的感受！”
“賈家賠錢！棒梗進局子！”
“不然…這棺材今天就別想出這個門！”
“我說的！誰也攔不住！”
要不是場合年代不合適，他多少得來上那麽一句——
一袋米要扛幾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