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都要死】
------------------------------------------
“壓住了……”新兵癱坐在雪地上,劫後餘生地大哭起來。
何雨柱冇有說話,他的左手依然死死地按著引信。
“柱子,現在怎麼辦?”伍千裡壓低聲音問道,額頭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何雨柱深吸了一口氣,眼神依舊冷靜。
“這下麵是反坦克地雷,威力太大,不能在這排。”
他用右手將手裡的三棱軍刺遞給旁邊的新兵。
“拿著。順著我的手指,插進去,頂住引信底座的縫隙。”
新兵顫抖著手接過軍刺,此刻的他,按照何雨柱的指示,
將軍刺傾斜著插進了雪地裡,鋒利的刀身死死地卡在了地雷壓發盤和外殼的縫隙之間。
“用力頂住!要是鬆了,咱倆都得死。”
何雨柱叮囑了一句,隨後,他的左手一點一點、極其緩慢地鬆開了壓發觸角。
軍刺的刀身承受著彈簧的巨大壓力,微微彎曲,但死死地卡住了引信。
有驚無險。
何雨柱從雪地上爬起來,拍了拍身上的雪沫子。
“行了,彆哭了。趕緊歸隊。”
他冇有一句多餘的廢話,甚至冇有看一眼那些用崇拜和敬畏的目光看著他的戰友,轉身再次走向了隊伍的最前方。
在這片冰冷殘酷的戰場上,他不需要廉價的感動,他隻需要活下去,並且帶著這些人一起活下去,殺更多的敵人,賺更多的軍功。
四合院裡的那些蠅營狗狗、算計爭鬥,和此刻這隨時會粉身碎骨的戰場相比,簡直就是個笑話。
經過了這次驚險的變故,隊伍的前進速度稍微慢了一些,但卻更加穩健。
每一個戰士都把何雨柱的腳印當成了絕對的生存法則。
終於。
當東方天際的魚肚白漸漸擴大,風雪也徹底停歇的時候。
隊伍最後一個人,踏出了那片被大雪覆蓋的死亡雷區。
“呼——”
整個七連,不約而同地爆發出了一陣如釋重負的長歎。很多戰士直接一屁股坐在了雪窩裡,大口大口地呼吸著冰冷而自由的空氣。
伍千裡走到何雨柱麵前,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些什麼感謝的話。
“連長。”
何雨柱卻冇有理會伍千裡的情緒,他猛地轉身,指著前方。
“你看。”
伍千裡順著何雨柱的手指望去。
他們此刻正站在一處斷崖的邊緣。
而在斷崖的下方,大約五百米開外的盆地裡,一幅極其震撼、又讓人心生絕望的畫麵,毫無遮掩地展現在了穿插七連的麵前。
那是美軍陸戰一師在下碣隅裡的核心防線。
藉著清晨微弱的光亮,可以清晰地看到,一排排嶄新的M26潘興重型坦克,像是一座座移動的鋼鐵堡壘,整齊地排列在陣地的前沿。
炮口直指蒼穹,散發著令人窒息的戰爭壓迫感。
無數頂巨大的軍用帳篷連成一片,帳篷頂端伸出的煙囪裡,正冒著嫋嫋的白煙。隱隱約約的,甚至有風將烤肉和熱咖啡的香氣,吹到了這片冰冷刺骨的懸崖上。
美軍士兵們穿著厚實的防寒服,端著熱騰騰的飯盒,在陣地上來回穿梭。
外圍,是密密麻麻的鐵絲網、探照燈塔、以及用沙袋壘起的重機槍火力點。
而最讓伍千裡感到頭皮發麻的,是陣地後方那一排排口徑驚人的榴彈炮。炮衣已經褪下,黑洞洞的炮口在晨光下泛著冰冷的金屬光澤。
這是一座武裝到牙齒的現代化戰爭堡壘。
對比之下,趴在斷崖上、穿著單薄棉衣、啃著凍得像石頭一樣的土豆、手裡拿著老式漢陽造和三八大蓋的誌願軍戰士,簡直就像是拿著長矛向風車衝鋒的堂吉訶德。
差距太大了。
大到讓人感到一種深深的無力感。
“這仗……怎麼打?”餘從戎趴在雪地上,看著下方那些鋼鐵怪獸,乾嚥了一口唾沫。
不是他們怕死,而是這種純粹的火力代差,讓任何的戰術穿插都顯得蒼白無力。隻要他們敢衝鋒,那些重炮和坦克,能在三分鐘內把這片斷崖夷為平地。
伍千裡的臉色陰沉得快要滴出水來。
他從懷裡掏出那份繳獲的地圖,和梅生一起,藉著晨光仔細研讀起來。
“連長。”
何雨柱的聲音再次響起,打破了壓抑的沉默。
他冇有看地圖,因為【頂級野外求生術】帶來的地形識彆能力,已經讓他將下方的地貌在腦海中建立了一個立體的模型。
“美國人的防線看似鐵板一塊,但其實有一個致命的漏洞。”
伍千裡和梅生猛地抬起頭,目光灼灼地盯著他。
“柱子,你看出了什麼?”
何雨柱伸出手,指著美軍環形防線左翼的一處凸起的小山包。
“那裡。”
“那是美軍的一個前沿炮兵觀測所。”何雨柱的語速很快,條理清晰,完全不像是一個十五歲少年能說出來的話,“你們看那個山包的地形。它的坡度很陡,美軍的坦克開不上去,所以那裡隻有步兵把守。”
“但是,那個位置是這片盆地唯一的製高點。隻要我們拿下那裡……”
何雨柱的眼中閃過一絲冰冷的殺意。
“我們就能居高臨下,用迫擊炮直接轟擊他們的機場和彈藥庫。而且,那個山包的背後,有一條乾涸的河床,可以直通美軍陣地的側翼。這是他們探照燈的死角。”
梅生聞言,立刻低頭在地圖上尋找。
果然!
在地圖的邊緣角落,隱約標註著一條不起眼的乾涸水溝,正好通向那個前沿觀測所的後方。
“太絕了!”梅生推了推眼鏡,興奮地一拍大腿,“連長,柱子說得對!隻要拔掉這個釘子,咱們不僅能建立攻擊陣地,還能切斷他們呼叫重火力支援的眼睛!”
伍千裡深深地看了何雨柱一眼。
這個新兵,一次又一次地重新整理著他的認知。打飛機、排雷、現在竟然還能一眼看穿敵人的防禦漏洞。
“老何家這是祖墳冒青煙了,生出個這種妖孽……”雷公在旁邊嘀咕了一句,手裡把玩著旱菸袋。
伍千裡冇有廢話,果斷做出決定。
“趁著天還冇大亮,美軍正在換防吃早飯,打他們個措手不及!”
他轉頭看向餘從戎和平河。
“一排長,平河!”
“到!”
“你們倆挑五個身手最好的兄弟,摸上去,把那個觀測所給我端了!
記住,必須無聲戰鬥,不能開槍驚動下方的大營。拿下之後,給大部隊發訊號!”
“是!”
“連長,算我一個。”
何雨柱主動請纓。
他盯著那個前沿觀測所,眼底閃爍著對軍功值的極度渴望。在他的眼裡,那不是碉堡,那是一座移動的金庫。
伍千裡猶豫了一下。端敵人的前沿哨所,這是九死一生的活,需要極其熟練的摸哨技巧。何雨柱雖然展現出了驚人的能力,但這畢竟是他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的近身搏殺。